功夫不负有心人,数日的诚意相待,终究打动了周薇。
在又一次诚恳邀约之后,镇国公府终于传来回音,周薇应允了此次出游之约。
消息传来之时,京城恰逢严冬岁末。
朔风卷地,寒意彻骨,连日的凛冽寒风过后,京城上空彤云低垂,漫天碎雪悠悠扬扬飘落下来。
鹅毛大雪覆满长街巷陌,青瓦白墙皆裹素色,朱门府邸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清寂皓白,冷风簌簌,寒意侵肌。
这般风雪寒天,最是能显人心诚意。
为表郑重与真心,白衍未有半分懈怠。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光尚未穿透沉沉雪雾,他便身着一身月白锦缎亲王常服,外罩素色披风,孤身带着数名贴身侍卫,驱车前往镇国公府门外等候。
大雪从未停歇,纷纷扬扬落在他的披风肩头,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白雪。
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面颊微凉,他却始终身姿挺拔,静静立在朱红府门之外,未有半分不耐,更无半分天家亲王的矜傲怠慢。
府内下人早已通报,不过半炷香的时辰,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从内推开。
两名青衣侍女率先躬身走出,分立两侧,随后一道清丽身影缓步而出,落入漫天风雪之中。
周薇一身素雅月白袄裙,外罩一袭浅灰锦缎斗篷,青丝规整挽成温婉闺髻,只簪一支素玉簪子,未施浓妆,眉目清丽绝尘,气质端庄娴雅。
漫天白雪映衬着她白皙的面颊,眉眼干净淡然,举止从容有度,自带世家嫡女的端庄风骨。
她抬眸,一眼便望见了风雪中静立等候的白衍。
见堂堂晋王殿下,竟不顾天寒地冻,亲自立在府门外雪中久候,未有半分张扬催促,身姿挺拔,神色温和,周薇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动容。
她快步上前,微微屈膝福身,声音清和温婉,带着几分歉意“劳殿下久候,风雪严寒,臣女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连日疏离婉拒,她心中并非毫无分寸。晋王身份尊贵,能屡次放下身段、诚意相邀,今日更亲冒风雪等候,这份礼数与诚意,已然足够周全体面。
白衍闻言,微微颔,温润的眉眼间无半分不悦,语气温和从容“无妨,冬日雪寒,女子梳妆慢行本是常理,本王等候片刻,不值一提。”
说话间,他抬手示意身侧侍卫。
两名侍卫即刻上前,恭敬地捧来一件沉甸甸的狐貂大衣。
皮毛色泽温润光亮,毛茸厚实蓬松,触手温热柔软,一看便知是上等珍品,御寒极佳。
白衍伸手接过那件貂皮大衣,目光温和落在周薇身上,轻声解释道“这件貂裘,是前些日子我舅舅镇守漠北边境,于关外苦寒之地所得的上等黑貂皮毛精制而成。漠北风雪酷寒,此物最是御寒保暖,寻常风雪根本侵不透分毫。今日雪大风寒,你衣衫单薄,恐难抵严寒,暂且披上御寒吧。”
说着,他便要抬手为她披上。
周薇见状,心头骤然一震,连忙侧身避让,双手轻摆,眼底满是惶恐与拘谨,神色恳切地推辞“殿下万万不可。臣女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收下如此贵重的物件。”
她微微垂眸,恪守着闺中礼数与世家规矩,字字端庄有度“如今臣女尚未出阁,与殿下仅有婚约之名,无夫妻之实。男女授受不亲,名分未定,断不可私自收受殿下贵重私礼,还请殿下收回成物,臣女愧不敢受。”
连日她刻意疏离,便是为了守住分寸,不越雷池半步。
她心中有芥蒂,有顾虑,更有世家女子的矜持底线。
未嫁从礼,名分未定,便绝不能随意收受皇子私赠的贵重之物,以免落人口实,失了分寸,乱了规矩。
白衍自然懂她的顾虑,知晓她心中的矜持与隔阂。
他并未强行逼迫,只是眉眼愈温和,语气带着几分真诚与体恤“周姑娘不必多虑。今日天寒大雪,我邀你出游,若是冻伤染寒,便是本王之过。此物并非私相馈赠的贵重聘礼,不过是寻常御寒衣物,只为护你周全,无半分逾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