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笑着回答了,露出虎牙,摸了摸后脑勺,像个刚过完生日的大男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笑容底下藏着多少紧张。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领带,指腹触到丝绸细腻的纹理。
早上时葵帮他打这个结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天会是什么样的一天。
现在他知道了——是跟一个老狐狸斗智斗勇、在谈判桌上稳住阵脚、把价格砍下来百分之二十的一天。
时葵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笑着说“我们寒星真厉害”吧。
想到时葵,秦寒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抬起手,把歪掉的领带重新正了正——不是重新打,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他从沙上坐起来,伸手把扯出来的衬衫下摆塞回裤腰里,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五少爷,”阿威从办公桌那边走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喝口水。”
秦寒星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干涩感冲走了。
他握着杯子,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忽然笑了一声。
“阿威,”他说,“我刚才是不是挺唬人的?”
阿威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是挺唬人的。周董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秦寒星又笑了,虎牙又露了出来。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重新靠回沙里,这次没有瘫着,而是坐得端端正正。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九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了,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温暖的金黄,铺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把那些高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了一片暖色。
他想起秦琼走的时候竖的那个大拇指,想起她说“小滑头,干得不错”时眼角的笑意。
他想起周正廷走的时候那副心服口服的样子,想起那个孙老板在电话那头说“我马上退钱”时的慌张。
他还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时葵站在门口冲他挥手,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她笑得眉眼弯弯。
秦寒星深吸了一口气,从沙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重新坐进了那把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把那份五星级酒店的文件拉到自己面前,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三天之后,新的计划书和设计图会送过来。到时候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审,更多的细节要把关。这只是开始。
但他觉得,自己能行。
窗外,阳光正好。
秦寒星握着笔,在文件上认真地批注着文件,笔迹端正而沉稳。
白衬衫干干净净,深蓝色领带整整齐齐,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坐在一百五十平米的办公室里,一点一点地学着成为一个真正的决策者。
阿威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另一位保镖守在门口。
整间办公室里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钢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