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能量的形态极其细腻，像是一束被压缩到极致的织锦，每一缕细丝都承载着某个记忆碎片或情感痕迹，彼此交织成完整的结构。
赵一的掌心刚好能够覆盖它的表面，触感温暖。
月蚀最后的残存意识从球体表面的各个方向传来，声音在空间中持续回荡。
“泰拉文明留下很多失败，我继承了其中最大的那一个——尝试用深渊来对抗深渊。”
“我失败了，但你带来了另一种办法……”
他的声音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正在缓慢远去，剩下的只有持续衰减的余响：“……你比我……多走了一步……”
那个暗色节点，或者说包裹着月蚀最后残存意识的容器，在赵一的掌心中完整地裂开了。
能量流从他指缝间渗出，流入球体表面的能量纹路中。
这一次没有冲突，没有抵消，那些能量流顺着纹路的走向缓慢延伸，所到之处暗红色的光芒都在转淡，像是一层被反复涂刷过多年的漆面正在被剥离。
月蚀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的最后一丝残存意识已经从深渊之核中完全脱离，留下的只有那些正在缓慢褪色的能量纹路和正在逐渐变慢的脉动节奏。
赵一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掌还保持着按在球体表面的姿势。
深渊之核的脉动频率正在缓慢下降，从每分钟九十次降到八十次、七十次、六十次。
那些曾经从球体表面持续剥离的守卫也在逐一停止运转，像被取走核心动力的人偶在原地定格，然后缓缓碎裂。
云媛从战场边缘走到他身边，在他侧后方约两步处停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颗正在变暗的球体。
陈锋在更远处收起了骨刃，弯腰撑着膝盖喘匀呼吸。虎王在战场边缘蹲伏下来，雷霆巨鳄趴在地面上，电弧已经完全熄灭了。
赵一将手掌从球体表面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浅金色痕迹正在缓慢消退，像是月蚀最后那一句话的余温。
他转向云媛：“月蚀的残影已经彻底消散了，但深渊之核的本体还在，还需要最后一步才能让它完全停下来。”
他转身看向球体表面那些正在缓慢褪色的能量纹路。
“我会进去一次，从内部改写规则，让它彻底变成地脉能量。”
赵一的话在空间中落下后，深渊之核的脉动又降低了十次，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五十次。
那些褪色的能量纹路在球体表面缓慢地明灭着，像是某种正在被抽离动力的巨型机械在逐步停机。
导管末梢不再持续脉动，从球体表面垂落，像被剪断的藤蔓。
陈锋从战场边缘走过来，骨刃已经收回了鞘中，但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领，你说要进去，怎么进去？”
赵一走到球体正面，在距离约两米处站定。
那些导流线中残留的深渊能量已经被他刚才的渗透转化了大部分，但球体内部的结构还保持完整。
他需要找到一个可以直接进入内部的方法，而不是在表面纹路之间反复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