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出来赴宴,一点儿都不比在家里听阿娘训诫轻松。
她闭着眼,眼前看不见,嗅觉与听觉便更灵敏些,春日的清新柔和之气拂面而过,实在惬意。
再歇一会儿,她就起身。
乌静寻安安静静地趴在圆桌上发呆。
自树上人视野望去,只见一截细柳腰。
看起来比雪山初春中新生的枝蔓还要柔软。
裴淮光有些难耐地抿了抿唇,觉得头上戴着那头盔愈发压得他心中带火,愈发想要一捧雪山春水,渡他眼下渴求。
他不欲打扰此刻的宁静,身子倚在树干上,自茂盛绿意的枝叶间静静瞧着那抹来自金陵,唯一入眼的春色。
片刻宁静稍纵即逝。
乌静寻听到了一阵沉重又规律的脚步声。
隔着假山绿丛,她听见一群男人的声音。
“嘿,那小子真是个脾气大的,不过是说笑几句,就急眼了。”
副使轻描淡写一通,将前不久发生的那通羞辱嘲讽定义为了说笑。
剩下的人沉默着没有表态,有人打着哈哈:“毛头小子第一回儿上值,就接了这么个大差事儿,心里紧张也是有的。待会儿下值了大家伙儿一起去喝酒吃肉,热络起来也就好了。”
怎么还替那臭小子说话?
顾忌着裴淮光身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势力,副使心想今日对那新侍卫蛋子的调教也不好太过,便点了点头:“行了,都分散去各自的地界吧。守好今儿的差事,昌邑郡主可是个大方的主儿,少不了咱们的酒喝。”
众人齐声应是,提着刀往碧游庄各处巡逻去了。
乌静寻听了一耳朵,末了不太感兴趣地垂下眼睛。
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垂在玉兰色裙摆上的禁步,有些犹疑地看了看四周,试探着往东边去了。
裴淮光半卧在树干上,那双琉璃珠般剔透淡漠的瞳孔里映出她纤细的身影,他又看向西边儿连蝴蝶都飞得更闹人眼的地方,女人们的嬉笑说话声似乎都顺着风飘过来了。
裴淮光不耐烦地收回视线,看向还在一个劲儿往东走的那人。
……真笨。
走反了。
‘咚’的一声。
有一颗石子儿落在乌静寻脚边,吓了她一跳。
乌静寻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哪儿飞来的小石子儿。
她没放在心上,微微加快了步伐。
裴淮光第二回砸了个更大的石子儿。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番姿势。
原本给那个讨人厌的副使准备的石头不多,她若是再不知道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