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座长安城的视线、兵力、注意力尽数被西、南、北三方的虫潮尸祸死死牵制。
冲天火光撕裂夜幕,兵刃交击的脆响、百姓凄厉哭喊、尸怪嘶吼暴乱交织成片,混乱彻底笼罩三处闹市。
唯独城东文风汇聚之地,此刻成了被全城彻底遗忘的角落,无兵马驻防,无巡防斥候,守备体系彻底陷入真空。
阴暗的枯井内壁传来细碎摩擦声响,一队身影借着地底幽暗接连攀爬而出。
倭国死士身形压低,尽数隐入墙根浓重黑影之中。
他们机敏躲闪四散奔逃的流民、溃不成军的残兵,还有四处游荡噬人的蛊尸,专挑街巷死角迂回穿行,全程屏息敛气,竟没有一人察觉到这支潜藏的杀机。
转瞬之间,近五十名精锐死士悄然蛰伏在讲武堂外墙之下。
昔日威严赫赫、重兵层层把守的武学重地,今夜只剩寥寥几名年迈弱卒勉强看守。
领头者五指飞快变幻,打出无声暗令。整支小队瞬间四散拆分,动作干脆利落,人人各司其职。
三人立刻占据要道制高点,目光锐利扫视四方,死死封锁所有进出通路,防备突变故。五人身形一纵贴着高墙悄无声息翻入院内,瞬息间悄无声息肃清零星值守之人。
“等等。”领头者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值守人,疑惑道“为何他的脖颈后面还有点青?”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市井恶人才会用这种虎的点青,出现在这种文萃之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跟吾等无关,完成任务!”
狭长的甬道沉沉,目光所及只剩冰冷倒地的尸,偌大武堂竟不见任何活人。
一名死士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惊疑“情况不对劲,守卫全都不见踪影。”
身旁同伴面露轻蔑,沉声回应“想来是被尸虫之乱吓得四散逃窜,莫要再耽搁时机了,咱们得机会仅此一次,取密卷,得手立刻抽身。”
这座阁楼常年铁锁紧锁,堂内暗藏连环护院机关,更有暗卫昼夜轮守,寻常宵小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可这支死士早已在长安蛰伏数载,队内有人曾借旁听身份潜入武堂探查,日复一日打探摸排,将机关排布、奇锁破绽、守卫换班时辰尽数摸得一清二楚。
众人拿出特制器具,手法娴熟精准破解层层禁制,厚重阁楼大门应声轻启,一行人悄步踏入秘阁腹地。
阁内层层木架错落排布,军械图谱、阵法秘典、造器心法分门别类整齐陈列。众人分头快搜寻,飞快翻阅典籍,很快锁定阁楼最深处封存严密的紫檀木匣。
木匣刻着皇家专属红印,外附机关锁。死士早备好破解器械,咔嚓几声轻响,层层封印锁扣尽数崩开,木匣应声弹开。
一卷泛黄锦帛静静躺在匣中,纸面字迹清晰,各类锻造图谱、工序细节记载得详尽周全。
这正是大华视为护国重秘的天罚手雷全套制法,原料配比、熔炼火候、锻造步骤、封存封装、引爆机关乃至批量炼制诀窍,无一遗漏。
领头者俯身细细翻看卷宗,眼底瞬间翻涌难以抑制的狂喜,须臾,笑意敛住,一股不对劲蓦地从心头升起。
整件事顺畅得太过反常,这般足以撼动国运的绝密图纸,竟无重兵死守,仅靠粗浅机关防护,轻易便能破开取走,怎么细想起来,这样不真实呢。
“头领,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埋伏。”
下属低声催促,头领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疑虑“暂且带卷宗撤离,真伪回去核验便知,全员退!”
众人迅将锦帛贴身藏好,沿来路悄然折返,无声无息撤出讲武堂。借着全城战火大乱的掩护,队伍隐入暗巷深处,全朝着地底祭坛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