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祥摇头,“那钱巡抚进京述职,带了长子和长媳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给谁下马威。好在刘夫人为母则刚,在他进京的当天,听到小钱大人去见钱巡抚,马上就闹了过去,您都不知道,那天钱巡抚的脸差点都被刘夫人抓破了,京城有多少人在河南会馆外看热闹……”
他把那天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其实林祥挺唏嘘的。
老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有些人明明不爱孩子,可老天还非要给他孩子。
他们老爷……
林如海听着闹剧,也挺鄙视钱润的。
为了所谓的爱妻之名,如此苛刻继妻、幼子,实不是君子所为。
“转天他被御史弹劾的时候,还有脸说什么敬重亡妻是错吗?结果您猜怎么着?”
林祥道:“张御使问他,你这样的也叫敬重亡妻?那那些在亡妻去后,再也不曾续娶的又叫什么?在朝堂上把他驳的哑口无言,斯文扫地。”
林如海:“……”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贾敏去的太早了。
她要是活着……
“然后您猜,他又说什么,他居然说,他不是没有关照过小钱大人,小钱大人在边城的战友,去年去世的那个叫曾城的,就曾受他之托,在暗里照顾小钱大人。”
林祥道:“小钱大人当朝反驳,他是受人照顾过,但那是第一次上战场时,替他挡了一刀的老兵,那位叫曾城的,从来不曾照顾,倒是几番欺负,他如今还有战友在京,可替他做证。”
“……钱巡抚是又后悔过继了吧?”
“大家这样猜。”
林祥点头,“那位钱家大奶奶崔氏,后来还曾递帖子到荣国府,荣国府那边没收后,她又递帖子到宁国府,宁国府那边也没接,她才灰溜溜的走了。”
他从这个说到那个,都快到铁槛寺了,又道:“这一次,贾家许多人都来了,就二舅老爷没来。”
二舅兄贾政?
林如海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怎么了?”
“二舅老爷是个糊涂的,也不知哪门子邪火,去小佛堂跟中风的二舅太太吵架,结果不知怎的,又要打宝二爷,二舅太太气急之下晕了过去,他还嫌打宝二爷的人不用心,自己亲自执板子,那府里的周姨娘去拉,双双跌倒,胳膊都压断了。”
林如海:“……”
他简直目瞪口呆。
一次次的入梦,林家几百万的家财,没买到女儿性命,他恨岳母恨王氏的同时,最恨的其实还是这位二舅兄。
梦里,因为元春那个贤德妃,他不仅是荣国府的当家人,还几乎就是贾家的当家人。
但凡他愿意为女儿说一句,本来就倾向于女儿岳母未必有那么多的顾忌。
老太太年纪越来越大,斗不过有‘贤德’妃撑腰的王氏,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要愿意为外甥女说句话,王氏的谋划再多,也不可能成事。
“胳膊断了?养养不就好了。”
林如海的眼睛眯了眯,“宝玉的情况如何?被打的狠吗?姑娘去看过了吗?”
“宝二爷还好,也就十来板子,姑娘命人送了些药材过去也就罢了。”
“……”
林如海很满意。
梦里,宝玉每次有事,女儿都跟着提了一颗心。
可偏偏他院里的丫环们没一个省心的,甚至还有偷懒不想开门的。
想到这里,林如海的胸中又堵了一口气。
王氏骂那个叫晴雯的为狐媚子时,其实骂的不止是晴雯,还有女儿。
“二舅太太如何了?又三次中风吗?”
“是有点。”
林祥点头,“听说如今喂饭喂水都比以前艰难了。老太太过去看了一圈,说宝二奶奶要照顾宝二爷,让周姨娘帮忙照顾呢。”
林如海:“……”
他好想她死啊!
怎么就死不了呢?
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
“回头记着,也收拾一份药材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