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快要炸开的胸腔,但效果甚微。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压都压不住。
幸好此刻背对着金九,猜没让金九得见素来威严深沉的帝王,脸上竟会露出这种近乎傻气的笑容。
萧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微哑:“你退下吧,今日所闻,若有半字泄露……”
“属下明白!属下今日未曾来过!”金九斩钉截铁地保证,随即身影一闪,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他家陛下那异常的状态波及。
殿内又只剩下萧彻一人。
他重新坐回龙椅,却完全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字:林砚是断袖,林砚是断袖,林砚是断袖……
每想一遍,那股隐秘的欢喜就膨胀一分。
萧彻甚至开始庆幸,庆幸永嘉侯府那不长眼的举动,逼得林砚不得不向父母坦诚。
否则,他要何时才能知道林砚竟然是断袖。
现在好了。
乌云散尽,月朗星稀。
前途一片光明。
萧彻的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来。
林砚现在在清漪阁做什么呢?是不是还耷拉着脑袋?
萧彻几乎有种冲动,想去清漪阁亲眼看看,哪怕只是隔着窗棂看一眼那家伙蔫头耷脑的模样,似乎也别有趣味。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不能急。
不能吓到他。
得慢慢来。
就像熬鹰,得像对待最名贵的瓷器,得耐心,得细致。
作为皇帝,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毕竟,林砚是断袖,这就意味着,那条通往他身边的路上,最大的、名为“婚姻”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
这个认知让萧彻通体舒畅。
林砚久违的住进了清漪阁。
一进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林砚抬眼一看,只见屋内角落处添了两个烧得正旺的银丝炭盆,炭火红彤彤的,却没什么烟味,只散着融融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好闻的冷香,是他熟悉的味道,但又似乎比往常更暖融些。
目光扫过室内,陈设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简洁而雅致,只是临窗的软榻上,铺的垫子似乎换成了更厚实暖和的锦褥,看着就让人想扑上去打个滚。
窗边的花架上,花瓶换上了几枝新折的绿萼梅,嫩绿的花苞点缀在虬枝上,散着幽幽冷香,为这冬日的居所添了一抹鲜活的生机。
一切都打理得恰到好处,舒适,温暖,又不过分奢华。
林砚那颗因为坦白自己喜欢男人而有些惶惶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被这细致入微的照顾熨帖了大半。
陛下这里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