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了几个小时，市里人挤人，我在冻饺子的冰柜前站了好久。除夕就要到了，饺子总得吃，哪怕只是一个人。
推开门的那一瞬，我以为他早该走了。可长孙无尘就那么躺在沙上，划着手机屏幕，连头也没抬。
我蹙紧眉头：“你怎么还没回？我早上不是让简曦来接你了吗？”
他没应声，只是起身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一样一样往冰箱里塞。
然后他说：“老婆，今年过年，我们一起。”
我别过脸，硬着声音回：“别叫我老婆，回你自己家去。”
他突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我跌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圈住。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那一句话，像一根针，轻轻一戳就让我彻底崩溃。
“家？”我声音抖，“长孙无尘，我总会想起孩子……我们之间那道坎，过不去的。”
他没有辩驳，没有解释，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按进他胸口。
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年，真的要来了。
只是有些伤口，不会因为过年就自动愈合。
有些路，也不是一句“一起”就能重新走回原点。
过了一会儿，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却咬着牙一言不，转身走回卧室。
我拉开衣柜，一件一件把衣服叠进行李箱。指尖触到那件他送我的毛衣，动作顿了一下，又毫不犹豫地塞进箱底。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拿起证件包转身时，他堵在门口。“老婆，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他声音低哑，眼神里带着受伤。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不要再告诉你一次？我恨你和苏琳，你懂吗？”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我心上，也落在他身上。“我已经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你想怎么样？继续来逼死我？可以啊，不用你逼我难受，你再这样下去，我哪一天就去自杀！”
声音越来越高，几乎失控。“我就是不愿意和你待在一处，我嫌你恶心！”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看见他眼眶红了。我知道这些话伤人，可凭什么只有我夜夜惊醒，凭什么只有我在午夜时哭湿枕头？他永远不懂那种被背叛掏空的感觉，像心被生生剜走一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他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行李箱，指尖微微颤。“那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一个人的错。”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近乎乞求的颤抖。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想过孩子吗？”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我更恨你。”
他松开了手，行李箱的轮子在寂静中出轻微的滚动声，仿佛在替我诉说着无法言说的疲惫。我走到玄关，弯下腰穿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门外是寒冷的夜色，路灯在远处孤单地亮着，像极了此刻我的心境——明明有光，却照不亮前路。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别走。”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我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但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不是因为失去你，而是因为我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我的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把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是啊，他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
“那我走吧”最终，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阻拦他，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直到走下楼，冷风扑面而来，我才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远处，烟花突然绽放在夜空中，五彩斑斓，瞬间点亮了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