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爱笑,承受不住诽谤灾祸,所?以阿兄会真真切切担忧舜华。
那她?呢?
“就因为我没有脾气、一味顺从?,所?以阿兄也和阿娘一样,表面?上嫌我沉闷个性?,没有主见,实际上也在?暗暗庆幸我的软弱、好掌控,该利用?之时毫不手软。”乌静寻用?同样冷漠的眼神望着他,“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吗?”
乌须琮从?未在?亲妹妹脸上看到过这样冷漠失望的表情,也从?没有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怔愣过后,心头随即涌上的就是狼狈与……恼怒。
看着乌须琮铁青的脸色,乌静寻蝶翼似的眼睫轻轻下垂,又看见他紧握的拳头。
她?忽然觉得疲惫又无趣。
说穿了有什么?不会改变的依旧不愿意改变。
“棠瑜院那边,我会去的。但不是和阿兄你一起。”乌静寻转身,在?紫屏与翠屏担忧又鼓舞的眼神中?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至少?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和阿娘一样,甚至比阿娘更加虚伪的阿兄。
乌须琮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嗫喏几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乌静寻没有转过身去,她?现在?真的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他犹豫了一会儿,想到舜华身边女使来报时的焦急慌张,还是匆匆提步往棠瑜院去了。
回了屋,紫屏闷不吭声?地拉过乌静寻的手,动作已经尽力轻柔,但看着雪白绢布上洇开的一片猩红,她?开口时都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大公子也真是的,您身上还带着伤呢……他一声?不问?,只想着二娘子,明?明?您才是他的亲妹妹,这心都偏到哪儿去了?”
“没事的。再撒些?药粉上去重新包扎就好了。”乌静寻声?音很低,今日连轴转,又要准备花神节,又为裴淮光可?能?对她?存着不该有的心思而神思焦虑,在?今日的事情刺激下,她?觉得身体深处涌上无边无垠的疲惫,叫她?很想甩下尘世的一切,进入纯白的梦境。
药粉落在?伤口上,是有些?疼的,可?乌静寻没什么反应,她?颦着眉头,睡相不大安稳。
翠屏抹了抹眼泪:“这家还有什么待的必要,我真是盼着娘子早日嫁出去,总好过看着自个儿的亲耶娘还有兄长一个劲儿地偏心眼。”
如果真像是传的那样,二娘子不是主君的亲生女儿,主君知道自个儿当了这么多年绿头王八,但还是甘之如饴,对二娘子比她?们娘子好太多太多的话……
翠屏想想都替娘子心碎。
紫屏轻手轻脚地给乌静寻重新包扎好,放下纱幔,隔去外界透去的光亮,让已经疲惫不堪的女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别说了,快走吧。”
她们今日的任务就是守在门口,别让人扰了娘子好眠。
棠瑜院那边,乌舜华在?院子里耍鞭子,听得女使来禀说是乌须琮来了,有些?奇怪:“阿兄。”
乌须琮见她说话也不似先前明?朗,有气无力的,颇有些?心疼:“我原先?想和静寻一块儿来看看她?,可她今日许是受惊太过,精神不大好,就没跟我一起过来。”
虽然静寻今日十分不懂什么是轻重缓急,但乌须琮还是下意识替她?圆了几分,免得她?们姊妹之间生出间隙来。
乌舜华将手里的鞭子一扔:“木头阿姐回来了?”
一旁的女使连忙解释:“刚回来不久,奴婢听说大娘子似乎是受了些?伤,玉照院的人去府里的药房要了不少?平肌生肤的药膏呢。奴婢想着大娘子得先疗伤安歇,就没和您说。”
静寻受伤了。
乌舜华看向同样意外的乌须琮,皱了皱眉:“阿兄刚刚从?木头阿姐那儿过来,可?见到她?了?伤势如何,严重吗?”因为她?常年习武,她?屋里治疗跌打外伤的药膏只怕比府里药房的还要多,连乌须琮在?外游学时也曾给她?带回过几瓶效果不错的伤药。
乌须琮一时没说话。
乌舜华心里乱糟糟的,正好过去看看她?,和乌须琮提了提,兄妹二人一块儿去了玉照院。
却被拒之门外。
乌舜华拎了拎手里的包袱:“那你把这些?伤药拿进去吧。”那样细滑的肌肤,可?别留疤了。
翠屏低下头道了声?谢,乌舜华透过打开的大门看了看紧闭着的主屋,耷拉着眉眼离开了。
见乌须琮还站在?那儿,翠屏呵呵笑了两声?:“大公子不是要去关怀二娘子吗?人都走出一截了,您怎么还不追上去?”
听出这女使话里的阴阳怪气之意,乌须琮默然一会儿,才道:“叫静寻好好歇息,待她?精神好些?了,我再过来给她?赔不是。”
今日他是有些?昏了头了,没注意到静寻身上受了伤,是他这个作兄长的不对。
目送着乌须琮又脚步匆匆地去追乌舜华,翠屏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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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静寻睡醒起来,帐内一片昏暗,她?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翠屏她?们听着响动,知道她?醒了,又是拧帕子又是端肉粥,殷勤得叫原本心绪不大好的乌静寻都笑了:“不过是受了些?小伤,哪里就这样脆弱了。”
她?们这是心疼娘子,在?外遭歹人所?伤还不够,在?家还要被所?谓亲人漠视。
大公子好歹还来过一趟,佟夫人可?是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过一回。
乌静寻安安静静地喝完一碗粥,翠屏又将乌舜华带过来的药膏给她?看,乌静寻只嗯了一声?:“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