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仍然好,投落在嶙峋假山下的光影却显得吝啬而凉薄,他抬起眼,薄薄的眼皮上几乎能看见血管,那双琥珀珠般的眼瞳微微眯着,那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
两人赶过去时,华阳台的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但周遭的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不详的热浪气息。
“木——姐姐!”乌舜华见着她,忙从人群里蹦了出来,急急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过一道,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未来我姐夫能干,将你带过来了,不然都不知道你还要迷路到什么时候呢。”
迷路?
那个绣娘,是这样对她们说的吗?
乌静寻心知自己没有证据,且那人的真实图谋也不知道是什么,眼下追究起来,也不会有结论。
索性认下。
乌静寻柔声道:“我鲜少出门,一时贪看园中景致迷了路,叫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其他女郎与她并不相熟,可见着裴晋光就站在那儿,静静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都忍不住泛起粉色泡泡。
……好像,还挺登对的呢。
昌邑郡主冷不丁道:“既然人找回来了,裴世子就放心忙别的去吧。皇家宴会,却出了这样的事儿,裴世子把持着金陵军卫,恐怕也是难逃其责。”
裴晋光挪开视线,对着昌邑郡主微微颔首:“是,微臣自会向皇上交代。”
说完,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乌静寻,低声道:“你说的事我会记着,你安心就是。”
是在说那群黑衣人,还有救她的恩人。
乌静寻应了声‘多谢’,裴晋光想笑,可众人视线灼灼,他不好久留,只能转身大步走了。
乌舜华还在摇她胳膊:“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短短一会儿你们之间就有事儿了?!”
随着乌舜华的话,其他人的目光都隐隐落在她身上。
“裴世子好心救我回来,莫要胡说。”乌静寻低声解释了,乌舜华却不买账:“那怎么是好心?那是他该做的!未婚妻身陷囹圄,他这个未来夫婿当然该去英雄救美了。”
见乌静寻薄薄的脸皮被她说得发红,乌舜华心落下了,更有心思逗她,却被昌邑郡主冷冰冰的声音给打断了。
“今儿是我招待不周,待碧游庄修缮好了,再请诸位过来赏玩。”
华阳台失火一事定是有人蓄意所为。
这是皇祖母将花神节交给她之后,她举办的第一个宴会,就有人这样等不及了?
众人都听出来,这是委婉送客的意思了。
本是高高兴兴来赴宴的,没成想闹了这么一出大戏,有些身子孱弱些的女郎到现在身子都是软的,也没有客气的心思,冲着昌邑郡主福了福身就带着自家女使离开了。
乌舜华觉得这地方很有几分邪气,听了这话忙拉着乌静寻走了。
碧游庄前数十辆马车依次咕噜噜驶走了,原本宾客盈门的碧游庄顿时变得门可罗雀,连洒扫地下的小内侍干活儿的劲儿都变得懒洋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