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一直对沈含章有着微妙的嫉妒,但这并不影响他觉得沈含章是个很好的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这个人竟然死了……宋书秉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起身去隔壁看一下。最初,他礼貌地敲了几下门,可无人响应。随后加大了力度,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宋书秉心下一凛,不对劲。这次他敲门的声音更大了,还是没听见里面有声音。这时候其他邻居也听到了敲门声,骂道:“这么晚了!敲什么门啊!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宋书秉也不确定里面的小孩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但他咬了咬牙还是喊道:“帮帮忙大哥!这里面的人好像出事了!”像这种破旧的小区,都是不隔音的,听到这句话,好几户人家的灯都开了,穿鞋子的穿鞋,换衣服的换衣服,大家都赶到这儿来帮忙。把门撬开后,果然就在客厅里看见了男孩倒地不起的身影,桌上还放着空了的一整瓶安眠药盒子。直到救护车和警车的到来,这场闹剧才结束。警察查了很久,最终认定是自杀。沈含章越听越皱眉,强忍着喉间的不适,轻声开口:“有镜子吗?”闻言,宋书秉嘴角一抽,摇头:“放心,你的脸没变,还是跟之前一样漂亮。”这话不假,宋书秉之前还不知道这个男孩长什么样子,现在病床上头发被剪掉了一些,才发现他长得真的很漂亮。没错,是很漂亮,五官精致,即使素面朝天,嘴唇苍白,头发凌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都显得格外我见犹怜。见沈含章抿了抿嘴,看上去有些失落。宋书秉不忍,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滑动到相机那儿,递给他:“喏,看吧,你们这些小孩就是爱美。”听到小孩这一形容词,沈含章的眼神更奇怪了,他怪异地看了一眼宋书秉,才接过手机。“谢谢。”果然,相机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看上去很年轻,五官也很出众,但并不是沈含章。沈含章退出翻动到日历,才发现……他死了五年了!难道是变成孤魂野鬼抢占他人身躯了吗?可他根本没有一点意识……眨眼间就到五年后了。宋书秉见他躺在病床上乖巧的样子,心也软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住院的钱,叔叔给你付了,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如果不舒服可以再多住几天。”宋书秉听其他邻居说了,这小孩挺可怜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被法院判给父亲后,父亲也不管,把他甩给了自己年老的母亲就跑了,户口也没上。可怜一个老太太,靠着摆摊把孙子拉扯长大。天有不测风云,老太太前几年就病死了,不舍得花钱治病,把钱都存着留给沈含章上学。因为奶奶的死,沈含章从此性情大变,变得阴郁,成绩也一落千丈。沈含章眨了眨眼,想了很久才说:“叔叔,我好像失忆了。”这话吓得宋书秉马上找来医生给他做检查,但检查结果显示并无大碍。医生也沉默,不确定地开口:“可能是安眠药摄入太多,麻痹了中枢神经?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说得也很玄乎。也因为沈含章失忆了,于是宋书秉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讲给他听,沈含章点头,一一记下来了。说完后,宋书秉问:“那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沈含章诚实地摇头:“不知道。”于是宋书秉把身份证递给了他:“你叫沈含章。”说到这三个字,宋书秉还是不由得恍了恍神。沈含章沉默地接过了身份证。看着身份证上熟悉的“沈含章”三个字。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涌上心间。可,“沈含章”并非沈含章。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突然失去意识,原来的那个“沈含章”回来,但是他想,既然自己现在成为了“沈含章”,就会代替他好好活下去的。直到“沈含章”归来的那一天。出院的时候,沈含章发现了身体的异样,似乎痛觉功能异常。换好衣服,跟着宋书秉一起走的时候,不小心走快了撞到了他,抬头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红的。“抱歉。”柔软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宋书秉呆住了,内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要不是自己也是下面那个,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的属性了。沈含章家里的门锁被撬开了,宋书秉已经帮他换了把新锁,又把钥匙递给了他。“谢谢,过段时间我把钱全部还给你。”宋书秉摆摆手,示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