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着,沉默着…“这件事,到此为止。谢谢两位的配合。”段寺理走了过来,“回去,自己跟孟帆一说清楚。如果他够聪明,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件事彻底了结,不牵连更多人,也保住你们俩。”这话如同赦令,又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孙平周和余利川心惊胆战地逃离了学联大楼。俩人离开之后,高明朗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终于忍不住了,问段寺理:“主席,咱们手里现在捏着孟帆一威胁同学的铁证了!他这段时间上蹿下跳搞了那么多事,把学联会搅得鸡犬不宁!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狠狠搞他一把,去校领导哪里举报他,打他个措手不及!还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啊?”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放虎归山。段寺理没说话,似懒得开口,目光扫向了旁边的许洇。“没什么意义。”许洇解释道,“孟帆一只是威胁,他并没有真正造成实质性的、不可挽回的伤害。凭他的背景,学校就算追究,顶多也就是个不痛不痒的警告或者记过,对他而言,不过是挠个痒痒,无关根本。反而会激化矛盾,让他变本加厉地报复无辜同学们,倒不如让他自己去帮我们收拾烂摊子。”高明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没太听明白,但没几天,事情的发展很快印证了段寺理和许洇的判断。没过几天,之前那些嚷嚷着,要集体退出学联的新干事们,态度发生了转变。到截止日期,一份退会申请书都没再递上来。段寺理平时很忙,同学们找不到他,便纷纷涌到几个副主席面前,尤其是负责日常事务又好说话的高明朗。一个个的,脸上堆满了尴尬和讨好,言辞恳切地陈情——“高副主席,我那天就是一时糊涂,我想好了,我不退了。”“对对对,都是误会!我根本没想退会!”“我发誓!以后一定在学联会好好干!绝对不给组织添麻烦!”“您看…之前说的退会申请,能…能当没说过吗?”“我真的不想走,能帮我们给主席说说情么。”至此,高明朗才算明白了段寺理真正的用意。许洇私下将后续处理摸得一清二楚,她站在段寺理办公桌前,简洁清晰地汇报——“被孟帆一威胁过的那几位,比如路麒他们,孟帆一都派了手下人去安抚道歉了。统一口径说是’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请多包涵’之类的。至于赵朔那几个被利诱的,这位孟少更是大方,承诺之前画下的饼,都会兑现,条件就一个,把嘴闭紧。学联会的工作,照旧。”段寺理轻嗤一声:“他倒还不算太蠢,知道及时止损。”汇报完毕,许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沉沉的,风吹树影,似乎一场大雨将要来袭。她想起兄长早前的嘱咐,今晚务必要早些回湖光屿的住处,许御廷会过来。“主席,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嗯。”段寺理应了一声,低头看书。等许洇走到门边了,段寺理才忽然叫住她,犹豫了几秒,问道——“今天周五,你要回去?”“昂。”“校门口等我。”感觉到许洇微不明所以的目光,段寺理面无表情地整理了桌上的文件,将书放回单肩包里,“我也要回去,送你。”天色阴沉,空气滞闷。一场暴雨即将降临。许洇走进校门对面的蛋糕店。空气里飘着甜香,许洇在玻璃箱里精挑细选,选定了一块缀着鲜红草莓的慕斯,让工作人员用礼盒装打包好。低头,给许言发了一条短信:“哥,晚上不用等我,我打车回来。”许言秒回:“好。”她在落地窗边的位置坐下,洁净的玻璃,映着外面匆匆的行人。天色,越来越暗。坐了没一会儿,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从后面传来。好像有人盯着她。许洇摸出粉饼,假装拍粉,透过镜子看到两个男生站在不远处的蛋糕展示台旁。丝毫没有要选购的意思,眼神总往她这边飘。许洇立刻阖上了粉饼。忽然明白了段寺理要送她的原因。这次孟帆一事件,她参与颇多。以孟帆一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动不了段寺理,还搞不了她这个小角色么。许洇没有慌乱,耐心等着。片刻后,黑色的迈巴赫驶出校门。校内从来不允许学生的轿车通行,段寺理是唯一能让司机驾车长驱直入、直接接送的学生。许洇从不认为段寺理做这一切,成为学联主席,招cde班同学成为干事,是为了什么虚无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