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会喊!”“啪!”柳兑长后脑勺挨了马良一巴掌。
这一声喊,把酒站和酒站村这浑水河两岸的男女老少都喊到了河边。
数百人围观下,站在桥上的老赵,被架住了。
老秦已经差不多醉了,老赵拉起来就给他又劝了小半缸子酒下去,胡义还没走到食堂,老秦就趴桌子上了。
老赵就喝了不到三两酒,有点不上不下,胡义和老秦喝酒连个花生米都没有,纯干喝的,他不习惯干喝,就有点不想喝了。
外面还在乱糟糟的剃头喝药洗澡,特别是洗澡,就食堂棚子周围遮了一下,两个木桶轮流来,慢不说,桶边上换水也没刷,白色浮垢看得人难受。
老赵本来也想洗一下的,见到这样式儿,就不想了。
浑水河还没完全封冻,老赵就想试试下河,冬泳他年轻的时候也试过,热身做好了也没啥危险,下河游一会儿,上来一擦,勉强算是过了一下水嘛。
结果他脱了棉袄上桥,热身做完脱棉裤,柳兑长就喊他要跳河……
哪怕老赵不会脱光下水,被数百人围观,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骂骂咧咧系好裤子,下桥找到棉衣套上,老赵路过柳兑长,也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下。
于是九连的人都开始嘻嘻哈哈跑过去敲柳兑长一下……一群人左一下右一下,柳兑长抱着脑袋被敲跑了。
洗澡,在冬天是个奢侈的事儿,就算是城里,舍得花钱进澡堂子的人也少。
穷人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柴火也是算计着来的,人体抵抗力也差,万一冻着了,半条命都可能会丢,所以冬天不洗澡。
这不是不爱干净,这是没办法。
所以今天真正能洗上澡的,也就那些新兵和唐大狗几个,九连那些老兵也只能干看着。
老赵臊眉搭眼地回了连部,开始琢磨要不要弄个澡堂。
热水池子泡,那是别想了,但弄个暖和地方擦澡冲一冲,还能……也不行,大冬天的,砌墙都不行。
酒站这地方,花大本钱弄个洗澡的地方,着实有点奢侈了,鬼子一来,大伙儿一跑,全浪费了。
老赵越想越觉得身上刺挠,加上酒意有点上涌,啥也不管了,就想洗个澡!
砌墙砌不起来,想办法搭!沙包战壕都搭了,搭个小地方洗澡还不成了?没顶……酒站西边河边那些芦苇砍下来扎起来,成捆的直接搁到顶上不行吗?
老赵打了个酒嗝,起身出门,人多力量大,喊上所有人,还就不信了!今天这个澡,一定要洗上!
…………
胡义摇了摇头,老赵喝了点酒,就疯成这样了!
酒站西边,浑水河边,一群人正在忙碌。
小红缨指挥打落叶村炮楼用过的麻袋还没清洗修补,挑出来一些破得厉害的,装沙石装土,直接就在河边沙滩上垒起来!
单层沙袋还有漏风的,就在外围再垒一层!
砍芦苇的,正从西边一捆一捆往回运。
这洗澡的地方只要保温不用窗户,里面还设置了好几个隔断,当做更衣室和浴室,尽量挡风就行。
老赵还想弄个小间做桑拿房,直接拆了个食堂的桌子,把桌面压到芦苇顶下面了。
也不用担心太闷,芦苇捆的小门并不密封,扎起来的顶,也有三层那么厚……丑是丑了点,老赵把连部的炉子拎进去,水还没烧开一壶,里面就已经很暖和了!
天黑前,这个只有十来个平方的小浴室就落成了!
九连一帮子大眼瞪小眼,干活儿听老赵的,可咋用老赵还没说啊。
要想洗澡,先得烧热水,之前架的大锅,这会儿还在使劲烧。
老赵又弄两个火盆,弄了些煤球,直接端进去,先烘暖和了再说。
…………
唐大狗几个穿着干净衣服,拿毛巾包着脑袋,缩着脖子看热闹。
“你说他们弄这干啥?非得洗澡吗?”唐大狗捅了捅半仙。
半仙扭了扭身子,说“你可别说,大冬天洗澡,可浑身舒坦!”
旁边一个二排新兵挠了挠头,说“剃光了脑袋,没了虱子,不痒,可真舒服,就是总感觉凉飕飕的。”
唐大狗斜乜一眼“狗东西,把我脑袋打破了,我脑袋剃得可不干净!”
“疯狗!谁特么让你踢我凳子?”
“你特么骂谁疯狗?”
“老子叫倪白朴!下回招子放亮点!不服再练练?诶哟卧槽!”
这个叫倪白朴的,让身后人踢了个狗吃屎,转身想反击,瞧见了黑着脸的石成!
“去,干活儿!去食堂拎热水,弄洒了我把你丢河里溺死!就当钱丢水里听个响了!”石成让醒过酒的老秦骂得满脑袋唾沫星子,气正没处撒呢!
旁边罗富贵抱着衣服路过,嘴里嘟囔“多拎!你恩人我要好好洗洗!老赵说,那个啥蒸桑拿可舒坦了!”
徐小和吴石头抬着食堂的大板凳进浴室,板凳上放着衣服,洗澡嘛,换洗衣服总要有地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