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富贵是懵的。
一家伙给他干哪儿来了?
不是,我不是八路吗?怎么一帮八路说我被俘了?
他被人拽起来,和一帮子伪军,蹲了半圈,然后看一群八路在那儿吵,吵机枪是谁的……我不是没把机枪带出来吗?
罗富贵终于想起来了!
他睡懵了!
他不是带石成的一半人嘛,把治安军的碉堡端了嘛,换上治安军的衣服嘛,说替他们收两天过路费的嘛……那咋让八路给俘虏了?!我也是八路啊!
罗富贵想站起来说他也是八路,刚有动静,一颗手榴弹就怼上来了!
“蹲下!老实点儿!”
手榴弹大铁头子怼脸指着,就问你怕不怕!
罗富贵不怕手榴弹炸,他怕被手榴弹捶!
不让站就不站呗,不挨揍就行,反正说俘虏了嘛,八路又不枪毙俘虏,就待着呗!
熊眼卡吧卡吧,眼前这些八路都不认识,还不断有人挤进碉堡来。
他听明白了,穿八路军服的,是一伙儿的,穿破棉袄拿手榴弹指他的,只有一个人,嘴里嚷嚷着机枪是他们三连的……哪个三连?啥机枪?
高一刀看见碉堡里都是人,挤都挤不进,开始拿手扒拉人,团长要进去瞧瞧嘛,赶紧的。
挤在碉堡里的,大部分都是一连的兵,认识高一刀,更认识高一刀身后的团长,闭嘴,灰溜溜挤出碉堡。
大部分人出去了,碉堡里总算松快了,三连那小子还在嚷嚷,让一连的赔他三连的机枪。
高一刀没管这种嘴皮官司,他好奇这个碉堡,和蒋匪的有啥不一样,开始打量周围……于是瞧见了蹲在角落里的罗富贵!
“骡子?!”高一刀很惊讶,胡义不在家,老赵不在家,罗富贵居然投敌了?!
“高一刀?……不是!高连长!原来是你啊!啊呀!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自己人啊!这都是九连的人啊!冤枉啊!”罗富贵终于见到了个认识的人,直接就扑了过来,可蹲久了腿麻,一下腿软,直接磕到地上……拽住了高一刀的裤子!
高一刀听到了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千万别把哪儿拽坏了!
他一手扶着武装带,一手去拽罗富贵起来说话,没想到这懒熊一把松开他的裤子,直接甩开他,奔他后边去了!
“团长啊!您老人家可来啦!救命啊!我…我们好好地在自家游击区活动,我们可不是伪军啊!我们这是端了碉堡,准备干个大的!”
刚进碉堡的陆团长,让罗富贵扒住裤子,弄了个一头雾水,一只手拽着裤子,嘴里直喊:“撒手!你撒手!裤子再给我拽坏了!”
高一刀一把拉住罗富贵的后脖领子,不让他把眼泪鼻涕什么的擦团长身上,他已经搞明白了,什么伪军碉堡?这是九连在游击区活动!这是牵制任务!
罗富贵顺势起身,他只是嚷嚷得惨,实际上一点眼泪没有,这会儿站起来,冲着陆团长咧着嘴,憨憨地乐……胡义说,他这憨相最能骗人,不拿来用可惜了。
陆团长认出罗富贵,也想明白了关窍,九连有牵制落叶营的任务,这个碉堡大概就是落叶营的……
碉堡里还有两个一连战士一个三连战士,一连的大概听明白了,也认出来这是谁了……谁能想到罗富贵居然化装成伪军夺了碉堡呢?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连两个想溜,三连的那个不干了:“都别走!我的机枪呢?三连的机枪!”
罗富贵见到陆团长和高一刀,知道这是自己人,刚刚的怂样全无,胆子立马壮了起来,扒拉开挡着他的高一刀,嚷嚷起来:“机枪?什么机枪?哪有机枪?就算有机枪,那也是我九连的!”
陆团长叹一口气,想捂脸,这帮不省油的灯!
高一刀推开罗富贵,也不和三连的憨货说,直接出碉堡,朝外面大喊:“郝平!”
郝平鸡贼,缴获归公他当然懂,团长在,他也不能不要脸,刚刚他在门口就听见自家战士在喊机枪是三连的,他就索性没进去,让下面战士耍耍无赖也没啥,万一呢是吧?
高一刀喊他,他没法躲,溜达着进碉堡。
陆团长已经在做工作了:“这是九连的人,武器弹药也是他们的,怎么能说是缴获呢?”
罗富贵在旁边嚷嚷:“就是!漫说我们没机枪,就是有,那也是我们的!”
郝平进碉堡,直接装傻:“啊?咱们在南边,不是看到射击孔里支着机枪呢吗?”
陆团长转头看向罗富贵……别不是他们又有啥幺蛾子?九连私下那些小动作可多,不是不信任罗富贵,摆出来说清楚,省得矛盾闹大嘛。
碉堡里,二排的新兵,都看出来了,这俘虏他们的八路,和自家是一伙儿的,自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有人问,那就有人答,二排新兵站出来一个:“好叫老大知道,那个……咱确实没有机枪,那是挑着棉布,防着中碳毒的……棍儿!”
天太冷,碉堡四处透风待不住人,所以碉堡里生火了,还把射击孔堵上了,但只有一个门,所以在射击孔那儿插了根棍子,支条缝,让空气流通。
罗富贵压根就没想得起来,这么一说,就对上了!
这没啥,只是个误会,要是团长问为什么占这个碉堡,他怕这几个新兵蛋子说实话……但他会转移话题啊:“什么老大?!咱是八路军!这是咱们独立团陆团长……那个什么,麻利儿的!大伙儿立正!给团长敬礼!”
罗富贵挺胸叠肚,啪地打个立正,举手敬礼,但旁边那些新兵没学过这个啊,手忙脚乱地站好,有举左手的,有鞠躬的,把门口的高一刀给逗了个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