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棠在塌上盘膝而坐,婢女上前奉茶,又将博山炉点上,袅袅白烟升起,清淡的檀木香缓缓散开。
大约一刻钟萧乐安缓步而来。
裴清棠要起身行礼,被她眼神制止。
萧乐安视线落在摆好的棋局上,勾了勾唇,她倒挺实诚,没想到真的是要下棋。
“这个棋局是?”
棋盘是她曾经在萧乐安书房看到的,是一部残局,上一世萧乐安总是一个人对着棋盘,她一开始不懂,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在做局。
这就是萧乐安布的最后一局,也是死局。
“这是我在一位故人那里看到的,不知殿下可知如何破局?”裴清棠眯着眼睛看着萧乐安笑着问道。
萧乐安垂下眸子理了理水袖,在坐塌上坐下,目光停在棋盘上,半响,眉头微微蹙起。
明明是死局,白子不管如何落子都是死局,这个人为何摆出这样一副棋局来。
难道在暗示什么?
萧乐安眸色暗了暗,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宫棋艺不精,不知裴世子可想到了破局之法?”
裴清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抬手落下一子,白子瞬间被黑子吞噬了一片,棋局顿时明朗起来。
这便是上一世她在萧乐安房中看到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明明是死局,却被她一招破了,萧乐安心里微微有些吃惊,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她有一双很明亮清澈的眼睛,一双桃花眼自带深情,尤其专注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不仅知道自己的事情,棋艺也如此高,靖北候府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这回我们也算重新开始对弈了,还请殿下手下留情。”裴清棠一边落子一边笑着说。
萧乐安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她非常怀疑裴清棠故意这么说的。
向她炫耀自己的棋艺。
不过接下来很快又推翻了她的猜测,裴清棠输的一塌糊涂,这回萧乐安终于相信是自己想多了,应该如她所说碰巧看到别人破局了。
怎么会有这么臭的棋篓子?
“等一下,我不走这了,你把棋子还给我。”
“这把不算,重来。”
而且棋品差的很!
“不下了,本宫乏了。”萧乐安捏了捏眉心,她只想赶紧将人打走,跟云琼云霞两个丫鬟下棋都比跟她下棋好。
“这才下了多大一会儿。”裴清棠清澈的眼睛眨啊眨啊:“再来一局吧。”她争取。
萧乐安不看她,摇了摇头:“不可贪多。”
裴清棠心里有些失落,追问道:“明天可以吗?”
萧乐安:“……”眼神晦涩不明看向裴清棠,点点头。
得了承诺,裴清棠也没再继续纠缠,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腿脚。
萧乐安偷偷在婢女耳边耳语,婢女匆匆离开,片刻端着一副棋子进了水榭,福了福身将棋子放在矮几上。
裴清棠不明所以,凑上去看着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