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悦兮没有再看林洛，径直拎起地上的猫包，朝下山的小路走去。
小三花在包里不安地叫了一声，爪子扒拉着网格窗。
林洛也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没有试图去帮她拿猫包，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昏暗的山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转角被无情地切断。
韩悦兮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安纳西的小巷里，他逆光而来，像一座山。
想起在罗马的许愿池，他学着她的样子，扔下一枚硬币。
想起在佛罗伦萨的夕阳下，他披在她肩上的那件外套，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想起在威尼斯的水道里，他无奈又纵容地陪着她自拍。
想起在圣托里尼，他背着她走过长长的石阶，气息喷在她耳边，温热又安稳。
那些甜蜜的，温暖的，让她误以为可以重来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她心里反复切割。
疼吗？
好像也不疼了。
麻木了。
回到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晚上好，两位需要取行李吗？”
“是的，谢谢。”林洛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应答。
韩悦兮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从容地和前台交涉，取回寄存的行李。他总是这样，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体面和冷静。
不像她，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两个行李箱，一个猫包。
他们并排站在电梯里，镜面墙壁清晰地映出两个沉默的人影。
一个高大，一个娇小。
曾经那么契合的两个人，此刻中间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叮。”
电梯到了。
韩悦兮的房间在左边，林洛的在右边。走廊不长，却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到了房门口，韩悦兮停下脚步，低头从包里翻找房卡。她的手有些抖，几次都没能把卡插进卡槽。
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房卡，轻轻一刷。
“滴”的一声，门开了。
“谢谢。”她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她推着行李箱，准备进门。
就在她即将迈入房间的那一刻，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韩悦兮的身体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没有回头。
“韩悦兮。”
林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压抑。
她还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看着我。”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韩悦T兮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转过身。
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他也在看着她。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