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被胡义给拽住了。
伴着剧烈的爆炸,这锣声的意义不大了,该听见的,早听见了,听不见的,照样听不见,可老赵这么敲,他想说句话,老赵都听不见。
“你怎么没拿望远镜上来?”
“没想到嘛,又是毒气又是炮击,鬼子……”
“鬼子!去,拿掷弹筒!村口!西边村口!鬼子!”
胡义举望远镜朝熟悉的村口看,看到了在毒烟里若隐若现的鬼子!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
老赵连滚带爬下去,取了掷弹筒和弹药,未散尽的毒气,呛得他咳嗽又辣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路过唐大狗,老赵忍着难受踹他一脚:“出来帮忙!”
唐大狗刚把胡义离开弄出来的空隙堵好,屁股就挨了踢,这回他听清了,是那个老赵……帮忙?毒气还没散,帮什么忙?但他没敢不应声。
起身,屏气,眯眼,唐大狗把军便帽在水桶里蘸湿,捂住口鼻,才看清老赵已经出门进院,忍着难受跟了出去。
毒气薄雾依旧在飘,但院子里比屋里稍好些。
老赵已经蹲在地上架好掷弹筒了,忍着难受低头凑近掷弹筒,调节水平和角度,忍不住朝大狗喊:“快!装弹!鬼子!”
唐大狗一听鬼子,丢下捂嘴的帽子,猛地咳嗽两声,蹲下拿榴弹,拔掉保险销,塞进弹膛——这些动作,他看那两个小八路干的,看一眼就会的。
刚松手,“嗵”,老赵已经拉了,“再来两!”
“嗵,嗵”。
“轰!”……“轰,轰”!
掷弹筒榴弹比迫击炮弹小多了,威力小,声音也小,唐大狗竖着耳朵,还是从越稀疏的迫击炮弹爆炸间隙,听到了榴弹爆炸。
老赵猛地咳嗽,仰着脸喊:“胡义!”
胡义举着望远镜,拧着眉毛,看不清!
毒气烟雾影响视野,爆炸烟雾在村口附近,但他看不到弹着点落在哪里,也看不到鬼子……“收吧!”
老赵拎着掷弹筒就站起来,高一点好像空气更新鲜一点,终于急喘两口气,又猛烈咳嗽。
唐大狗憋得脸都红,帮着收拾弹药箱,里面还有一半弹药……
三个人爬在房梁下,朝西看,什么都看不清。
“原来上面没那么浓的毒气啊!”唐大狗咳嗽两声,拿湿军帽擦了擦脸。
“闭嘴!”胡义依旧举着望远镜。
“你那破嘴,闭上!谁让你上来的?又皮痒?嘿!咳咳咳咳……你还敢瞪我!”老赵骂大狗。
大狗……虽然他的马四环回到了他手里,但他似乎还是有些畏惧老赵,转头不去看老赵,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胡义终于放下望远镜,叹口气:“毒气还没完全散,鬼子炮击也结束了,刚刚我确实看到村口附近鬼子,戴着防毒面具。”
“那就喊一声吧,鬼子要进村了。”老赵很肯定地说。
胡义点头,转头看向唐大狗:“你,去隔壁喊人,让他们仨去想办法通知梁参谋和其他人,咱们,准备战斗吧。”
老赵看唐大狗爬下去,钻墙洞去隔壁,转头问胡义:“咱们要布雷吗?”
胡义轻轻吁一口气,开始掏衣兜,把散装子弹往桥夹上压,回答:“不急,雷等着敌人进院再用,外面可能有友军,会误触。”
…………
老赵打的掷弹筒,三榴弹,只轰中了一,打在了正在等待的鬼子身后。
两射偏了的,打得偏北了,惊扰了正在往东推进的鬼子,他们听出来了是掷弹筒,以为是自己人误击,还调头向南,想通知小队长。
结果,连带小队长在内,正挤在一起的鬼子两个班,被一枚掷弹筒榴弹,放翻了一半!
很可惜,没人死亡,最重的,是腿被弹片打断,多数人身上或多或少扎了弹片……这可得庆幸,他们已经向东走了几步,要是等在原地,这枚榴弹将立大功!
鬼子小队长扯下防毒面具,有些气急败坏:“够了!炮击已经要停了!能动的,都给我去干活!”
伤不致命的几个,包扎好了,起身向东,鬼子小队长也站起来,咧了咧嘴,他的肩胛被弹片打中,但简单包扎后,他没打算后撤,拎起伤兵的步枪,也跟上了。
剩下的伤兵,互相搀扶,往西走。
本来简单的清扫战场,居然连只那人都没看见,就伤了七八个,这是天皇不保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