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团长从李响手里拿过那东西仔细看,就是个土陶烧的玩意儿,圆饼状,开了七个孔……奇怪的是,只有中间的孔是正的,周围的孔都是斜着的,每个斜孔角度好像还差不多。
小红缨眼尖,圆饼侧面也有孔,只是细孔,好像横向也通的。
陆团长问:“这孔怎么斜着的?好像……还一头大一头小?”
“旋转,朝不同方向,但角度一致,推着弹体旋转,”李响解释道,他也是听老赵说的,也能理解,但他不知道老赵是怎么知道的。
“大小头是干啥用的?”
“老赵说,那是个外国名字,叫啥拉啥事儿喷管……我说不上来,但老赵画的图,能用陶土捏出来。”
小红缨不乐意了:“废什么话?赶紧装!装起来咱就打炮楼,能不能一炮把炮楼掀了?”
李响拿回陶制圆饼,开始往弹筒尾部塞,卡紧,穿铁丝固定,用铁丝扎紧,才回答小红缨的问题:“这是试验,没弹药,这后面只是推进剂,不是炸药,咱也没合适引信引爆。”
陆团长摸摸下巴,问:“那前面装什么?”
“塞土,塞石头,扣上尖头,试试重心,计算前面能装多少重量。”李响从空弹药箱里翻出个同样牛皮纸糊的圆锥。
小红缨皱眉头:“那不白扯吗?打石头过去……李有德不得笑咱们没本事吗?”
李响也不想啊,但他没办法,只能耸肩摊手。
要是老赵在,就好了。
…………
老赵和胡义带人向南,去长窑村。
他回来晚了,过了中午才到宿营地。
中间路上他去了趟宋家村,想找宋大户打听些事儿,结果村里人告诉他,宋大户家搬去安城了,老家的地,托给宗族了。
老赵也没白跑,宋家村应该是因为宋大户的关系,基本没被鬼子祸害,村里粮食不缺,养鸡养猪的都有人干,他掏光了身上所有钱,买了两头猪和几只鸡。
杀,肯定得回去杀,活猪他也没办法弄走,但那猪真壮,他不舍得错过机会,想让人家送货,结果没人愿意。
就这么折腾半天,老赵答应晚上带人来取。
伪军已经撤离长窑村了。
胡义他们回来,是为了取走地窖和地道里的武器弹药。
跟着他们的几十口老百姓,想回老家的也一起往南走。
还有几家不愿意回去了,想跟着老赵他们进山。
路上刘坚强似乎总愁眉苦脸,胡义没管他,老赵也没管,要说他自己会说,不说没人逼他说,总之不是关系生死的事,都不是大事。
柳兑长和田三七带人进村搬东西,胡义和老赵往西,去看埋尸地。
天依旧阴沉,像是憋着要下雪。
胡义两人都没料到,伪军并没有草草掩埋了事,还是给堆了个大坟包,还插了块牌子,写了下面埋了多少人。
老赵怀疑是李大宝干的,他怕别动队找他的麻烦。
胡义依旧面无表情,从长窑村撤离时他就这样,老赵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也没问。
“这些人,就这么埋在这里了。”胡义轻声说。
老赵觉得他大概是又要钻牛角尖,看了看天,说:“不错了,他们有人埋,还埋在向阳地里,记得吗?傻小子也埋在向阳地里。”
胡义吁一口气,点了点头:“不错,这地方挺好,有太阳,挺暖和。”
“我记下来位置,回头交给丁政委,看是不是交给上面。”老赵觉得这些人真的挺幸运,至少有人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埋在哪里。
胡义眯了眯眼睛,没说话,有太多人死在战场上,草草掩埋,或者曝尸荒野,没人清楚脚下这块土地究竟埋了多少人。
“走吧,今晚咱们要赶路……我还买了两头年猪,还愁怎么弄回家呢!”老赵拍了拍腿,这些天他也早就累得不行,真想回去躺在炕上好好睡两天。
胡义嘴角扯了扯,是啊,回家,要过年了,得杀年猪……他可是捆年猪的好手呢!
“能弄到糖吗?”他把步枪斜挎到肩上,随口问。
老赵愣了一下,扭头看到胡义嘴角的笑意,于是也笑了:“难,但咱是谁?梅县横趟啊!瞧好吧您呐!”
…………
糖,是战略资源,紧俏货。
老赵在酒站村试种了一点点甜菜,想试着制糖,可现在还没到收获的时候呢。
九连之前弄到的糖,都进了烟雾弹,试制火箭弹都没存货,还不知道那玩意儿李响能不能手搓出来呢。
嗯……搓出来了。
挺丑的玩意儿。
陆团长和小红缨带着一帮子二把刀,琢磨了半天,决定不能像李响说的那样,塞土和石头进弹头,那绝对是浪费。
塞什么呢?
没有可靠引信,哪怕融出tnt来也是白搭。
手榴弹也不行,拉引信延时太短,要是火箭没飞出去就炸了,那不是白搭了?
再说了,尺寸也不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