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觉得应该庆幸,这次遇到的不是芥子气和氢氰酸之类的东西,鬼子还需要进村清理搜查,他们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就他刚刚被刺激的这一下,老赵感觉这应该不是窒息性毒气,更大可能是催泪毒气……很猛烈的刺激感,但和他们自己做的辣椒烟雾弹的刺激性不一样。
湿布对这东西可能会有点用,但眼睛吃不消,要是丫头的风镜,倒是也可能有用。
鬼子不知道打出来多少毒气弹,西北角还在往外涌出烟雾,西北风缓缓把烟雾往下风口送,但也正因为西北风,烟雾腾到屋顶高度上,就被高处的风快吹散。
老赵依旧眯着眼睛,用手捂住湿布,这毒气的劲儿确实大。
…………
八路给了梁参谋防毒气的办法,他就一直在到处讲。
没别的,他知道鬼子的毒气弹厉害。
那些溃兵初听觉得可笑,毒气啊!鬼子杀人不眨眼的毒气!居然能被一块湿布防住?还有啥?把脑袋扎进灶膛,堵上缝隙用烟囱呼吸?
梁参谋不觉得可笑,他见过被毒气杀伤的人,医生说,气管喉咙被毒气熏得肿了,自己把自己憋死。
听说还有浑身皮肤溃烂的,也有脸色青直接被毒死的……胡义教他的办法,他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毒气,但他大概是能理解,不吸进毒气,大概就能避免伤害。
唯一的能理解他的,是卫生兵何根生。
何根生知道湿布能阻挡一些毒气,但要用尿或者其他石灰或者草木灰水才有用,也只能是稍稍减缓毒气伤害。
他听到通过灶台烟囱呼吸的想法,也是张大了嘴,八路居然能想到这个?道理可能是有点道理,但真能防住吗?
梁参谋也回答不出来,转身走了。
他知道,卫生兵的配装备里,是有一个二四式防毒面具的,但他没提。
何根生救下两个伤员,待在村中心的一间没塌的房子里,他的防毒面具,可能会被人抢夺,这一点,他也没提。
这个卫生兵,是个南方人,学生娃娃来着,老家被鬼子占了,跑来帮着果军打鬼子,被送去学卫生兵。
但果军部队啊,卫生兵救下来的伤员能怎么办?送前线医院?哪有?早打没了!
弱肉强食的军队里,特别是果军这种部队,还心怀理想没被污染的人,太少了。
梁参谋有些同情何根生,但他帮不了太多。
在那几个八路提醒过后一小会儿,毒气就弥漫过来了。
这时候那些嘲笑梁参谋的老兵,才想起来这些办法,急匆匆打湿了衣服蒙脸,再找东西堵灶台,凑上去呼吸。
没能完全防住毒气,但至少没人被毒气呛死。
脑袋挤在灶膛里涕泪横流的人,都在感谢想出这个主意的家伙祖宗八辈,恩人呐!
何根生带两个伤员缩在屋子里,那个唯一的二四式防毒面具,三个人轮流按在脸上呼吸,轮不到的,就脸上盖着用尿打湿的衣服。
咳嗽流泪,总好过死掉。
没人抢何根生的防毒面具,两个伤员不是不能动,从瓦砾下把他们刨出来的救命恩人,直到这时候还顾着他们,做人不能没良心。
…………
鬼子大尉还在不停看时间。
毒气弹的释放很成功,但起效太慢。
时间在一分分过,天色开始变暗,西北风也似乎大了一些。
毒气解决不了问题,还得进行最后的炮击,然后靠步兵深入,把那些缩在村里的耗子按死在原地,可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长窑村东边,二十多里外,陆团长也在看天色。
独立团三个连,拖拽大量鬼子伪军向东,还在急奔跑。
之前构想的,交叉配合,袭扰追兵的战术已经不太可能实施了。
侦察现,鬼子两个中队,伪军至少一个营,已经兜起一个弧形追击线,正在紧追不舍。
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选择什么时候转向很关键,转向前要不要加快度?敌人追兵的展开面多宽?
梅县地图在陆团长的脑袋里装着,转向位置也大概估出来了,但他还在等,等天黑,也在等派出去的侦察兵返回。
他要等侦察摸清敌人两侧展开的范围,才能估算要提多久再转向,还得避开路线上的村庄……
今天这事儿闹的,枪都没开几下,尽跑了!
不知道拖走这么多敌人,那些果军溃兵能不能找到空隙钻出包围。
陆团长呼出一口白气,双手撑腰,脚下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