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十万流民大军,其实水份极大。
陆野看着刚刚统计上来的花名册,微微摇了摇头。
经过特战队员和后勤组的连夜清点,城外黑压压的流民,实际数量在五万两千人左右。
除此之外,根据俘虏交待,在百里外的后方大营里,还有两千多名老弱病残和妇孺。
这些都是被流寇当成炮灰或者“两脚羊”储备的苦命人。
五万多张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平安县县衙内,陆野立刻召集了现代团队的核心成员开会,商讨如何彻底安顿这批流民。
“陆总,吃饭的问题有国家后勤撑着,倒是好解决,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战地军医陈老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五万多流民聚集在一起,卫生状况极度恶劣。”
“他们身上全是跳蚤、虱子,很多人甚至带有传染性皮肤病。”
“如果就这么放进城里,或者任由他们群居,不出三天,绝对会爆大规模瘟疫!”
陈老的话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在古代是铁律。
“陈老,您有什么建议?”陆野沉声问道。
“第一步,必须进行彻底的消杀防疫!”
陈老斩钉截铁,“尤其是他们那头长,常年不洗,里面结满了血痂和虫卵,那是最好的病毒温床。”
“必须全部剃光!”
剃?
在大明朝,身体肤受之父母,这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封建思想。
哪怕是饿死,也没人敢轻易剪头,那是大不孝的重罪!
“不剃,就无法彻底消杀。”
陆野眼神一冷,立刻拍板,“传我的命令,所有人想要留在平安县,第一件事就是剪头洗澡!”
“可是陆总,如果他们死活不剪怎么办?”雷鸣皱眉问道。
陆野冷笑一声。
“不强求。”
“自愿剪头的,每人当场两个大白馒头。”
“不愿意剪头的,我们绝不勉强,请他们立刻离开平安县的防区。”
……
半个小时后,城外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十个剃头棚子。
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陆野的最新政策。
原本还在排队等候施粥的流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要剪我们的头?”
“这怎么能行!身体肤受之父母,剪了头,我死后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可……可是不剪头,就要被赶出平安县。”
流民们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挣扎。
要命,还是要头?
这是一个问题。
但很快,极度的饥饿和求生欲,帮他们做出了选择。
低头看看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再看看城外那宛如炼狱般的荒野。
都要饿死了,还要这头有什么用?!
如果被赶出平安县,外面根本没有活路。
连树皮和观音土都被吃光了,离开这里,用不了三天就会变成野狼的粪便。
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比平安县更好了!
“俺剪!俺不要头,俺要活命!”
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猛地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剃头棚子的木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