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那是他的脸,他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脸,他和“他们”一样,只是被梁空锁进橱窗的一件展品。
梁空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放他自由。
姜灼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似乎摔倒过、又撞上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膝盖和脚踝的疼痛才唤醒他。
他靠坐在门前的地板上,和那幅被临时放在这儿的海报并肩。
“喂,小陶。”姜灼楚沙哑着嗓子给小陶打电话,“给我订明天……不,今晚飞北京的机票。”
他扶着海报的相框,站了起来,刚立起身子时还趔趄了下,差点一脚踢了上去。他回头看了眼,海报上18岁的姜灼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四目相对,他们对于彼此都已然十足是个陌生人,姜灼楚才意识到,他竟已走了这么远,他竟已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他。
或者说,另一个我。
海报上的姜灼楚拥有着他现在无法奢望的光芒和骄纵,犹如太阳般烈焰夺目。可他却并不心驰神往。他半蹲下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望着他,平静、追忆、好奇,最后是惋惜。
“对不起。我没有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眼圈终于红了,声音轻得像是抬不起头来,“对不起,让你死得那么早。”
他伸手摸了下那张阔别已久的面庞,而后把额头抵了上去。
“总有一天,我会来接你的。”
姜灼楚离开了凝视博物馆。他连夜飞往北京,去找肖遁和沈聿。
翌日,梁空得知了这一消息。
第144章“我们分手吧”
时值春节,姜灼楚做好了无法立刻见到肖遁或沈聿的准备。这不会是件容易的事,也许还要在他的底线上再让步一些。他回家匆匆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飞去了北京。
上飞机前,他分别给肖遁和沈聿打了个电话——都没接通,他又了条短信,诚恳地表示关于上次的事,他希望能再谈谈,他很有耐心和诚意。
没过多久,沈聿回复了。他表示很高兴姜灼楚回心转意,又说自己现在在海岛度假,让姜灼楚直接联系肖遁,或者江帆也可以。
他给了姜灼楚一个肖遁的私人号码,说是24小时都会有人接。姜灼楚拨了过去,不是肖遁本人接的,对方干练地记下了姜灼楚的名字和要说的事,随后挂了电话。
落地北京已是深夜。姜灼楚出来,被这零下十几度的风劈头盖脸一吹,出前他根本没想起要带件厚些的冬衣。
上车后,肖遁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这回依旧不是他本人。
“姜老师,你好。肖总让您现在来天驭,他会抽空见您。”
现在?
姜灼楚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十二点半。财神爷的生日过了,到了正月初六。他一秒的犹豫也无,让司机改换道路,不回宾馆了,立刻去天驭。
凌晨一两点的天驭,看不出多少睡意。停车场几乎是满的,下车后姜灼楚进了大楼,门口已有肖遁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在等他,很年轻白净,就是之前电话里的声音。
“姜灼楚老师?”
“嗯。”
没有过多寒暄,对方领他上去。
“肖总在开会,结束时间不定。”
“这是给您准备的休息间,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按铃。”
这层人来人往,忙得不亦乐乎。没人关注姜灼楚,偶尔有人会和领他来的那人点个头。
“天驭过年也不休息?”那人临走前,姜灼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