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棘手,他实在不太喜欢火。
身后的怨灵已经快要撞破楼观镇下的屏障,楼观肯定不能把刺针留在殿外,用余光朝外瞥了一眼。
在朱雀殿沉重的大门只剩下一丝缝隙的时候,楼观果断出手松动了门外的屏障,收回了属于自己的刺针。
刺针挤着最后一丝缝隙飞进殿内,沉重的大门合回原处,把光与影一齐挡在了外面。
无数紧追而来的怨灵一下下撞在门上,出像疯狂敲门一样的撞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且沉重,不绝于耳。
季真脑子一阵麻,还没从刚刚瞬息之间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殿内的灵火随着大门的关闭熄灭了,在基本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里,季真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顺着往下,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石头质地的触感,近在咫尺的硕大的红色眼睛。
这仙谁爱修谁修去吧!
季真整个人蹦了起来,连哭的时间都没了。
“朱雀”巨大的脑袋贴着季真的身子,长长的喙撞在了季真后腰上。
那喙冰冷冷的,周围却喷溅着溢出的火舌,颇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季真的眼里都是红色,红色的眼睛、红色的火焰。
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那颜色彻底吞没的时候,好几支白银针从远处飞了过来,把火焰割裂搅动,拼出一片缺口。
楼观的刺针朝着朱雀石像的头部钉去,可那石像很硬,刺针只撞上它灵台片刻便被弹开了。
楼观的脸颊被火光映红了一片,回头朝着季真喊了一句:“先开结界,护着自己!”
季真迅爬进了架子底下,快画起符文来。
另一边,楼观跳得很高,刺针扎进藻井正中,带着他悬于殿宇最高点。
而后直直朝着朱雀跃下。
足尖落于朱雀石像的头顶,数十根白银针追着朱红的眼睛而去。
朱雀晃了晃脑袋,楼观脚下的石像颠簸不已。
他放轻了步子,在朱雀每一次扭动脖颈前借力跃起,又稳稳落回它头上。
朱雀摆脱不了头顶上的人,眼睛却还紧紧盯着季真,出一声脆弱又痛苦的嘶鸣。
楼观被他的嘶鸣声震得耳朵一痛,把自己罩在外面的夜行衣一扯。
布料被他撕开,随着他跳跃的动作在空中铺展开。
风与火裹挟其间。
楼观在石像的喙部转了一圈,躲过逸散的灵火,干脆利落地用夜行衣缠上了石像的嘴。
他一手拽着布料,一手转着刺针,把余下的白银针统统朝着朱雀的眼睛刺去。
这次,银针没有立刻弹开,而是让朱雀狠狠颤了一下。
楼观把白银针盯死在朱雀的眼睛边沿,而后狠狠往外一拽!
朱色的丹漆似乎跟着脱落,像是血泪一样挂在它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