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总觉得,应淮不是无缘无故和他说这些的。
应淮的眼睫轻轻阖了一下,楼观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他好像看见应淮长长的睫毛在那一刻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蝴蝶在晨时采到了一颗冰凉的露珠,而后颤抖着扑闪了一下翅膀。
“这不太好预料,要看灵魂的损伤程度。”应淮开口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的眼睛是跟着灵魂一起被挖走了,最好的情况是,他以后会是个盲人。”
楼观抬起手,掩了掩自己的右耳。
楼观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在你的眼里,我还是一个完整的灵魂吗?”
应淮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但是在这种时候,没有开口同样也是一种答案。
短暂的寂静之后,应淮开口答道:“我记得他完整的样子。”
楼观抿了抿唇。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很早之前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木樨总说他魂魄不稳需要闭关休养,可是他除了耳聋和偶尔的耳鸣之外,察觉不到其他什么很明显的症状。
假如应淮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他缺了一块魂魄。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铛,视线依旧垂的很低。
可是他的耳朵还是在的,没有被挖掉。
是因为魂魄不是在这一世缺损的吗?
比如这位可怜的被挖了眼睛的人,如果这样一个缺损的魂魄还可以转世,那么即使他的眼睛是完好的,视力恐怕也会有有些缺损。
就像他也有一只耳朵听不见……
楼观正这样想着,突然觉应淮已经抬起了头,朝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
“怎么了?”楼观问。
“储迎他们好像下来了。”应淮答道。
就在刚刚,应淮感觉到自己拉下的禁制印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那法力波动很弱,像是谁在敲门。
应淮认的那种灵力,是他的师兄储迎。
他抬手撤下了禁制,储迎的声音从楼梯那边飘过来:“你在哪儿呢?”
应淮应道:“这边。”
晏鸿和储迎绕回来,看见他们两个站在这儿,先是愣了一下,问道:“你俩怎么在这儿?一直在这儿吗?”
应淮否认:“刚刚先在楼梯那边说了会儿话。”
“我就说。”晏鸿道,“刚刚没看见你们。”
“什么叫刚刚没看见?你们不是上去探路了吗?”楼观问道。
储迎解释道:“你俩来看看吧,我就是个剑灵,实在经不起这种折腾。”
说罢,储迎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带着他们走了一遍那长长的楼梯和长长的甬道。
在那碎掉一半的墙边,四个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楼观也认出来了,这和之前的那堵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