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藤这几天把别人得甲癌的帖子找了好几篇看,放疗化疗之类的费用也预估了一遍,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了这话,由于结果高于预期,反而松了口气。
按照和医生约定的时间,他去办了住院,确定好手术方式后,打了个视频跟爸妈说了这件事。他爸妈流露出担忧的神色,问了些细节,当机立断说下午就过来。庄藤笑了笑,说只是个小手术,让他们不用着急。
下午俩人就到了医院,麦衡正陪着庄藤在跟医生确认手术时间。庄藤看他们两个大包小包,让麦衡带着爸妈去他家里认认路。
他这个房子买下来到如今还没什么客人来过,庄蔓和麦衡在他刚入住的时候来家里吃过一次饭,爸妈是一次都没来过。
手术排在明天第一台,晚饭时间爸妈带了一桶鸡汤来医院,是家里养的走地鸡,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香气四溢。护士过来夜间查房的时候正好瞧见,跟庄藤说吃完这顿以后就要开始全面禁食禁水。
沈女士一听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吃东西,立马把保温桶里剩下的汤装了一碗让庄藤全部喝掉:“多吃点才有力气应付手术,你这病就是累出来的。”
“妈,我真吃饱了。”庄藤胃口不好,实在吃不下,就给他爸爸使眼色。
庄老师把碗拿过去,很有科学依据地说:“手术前不能吃太多,不然动手术的时候容易返流窒息,会要命的。”
庄藤惊讶地看了眼他爸爸。知道的还挺多,看来庄老师没少用功。
沈女士吓了一跳,想了想,把筷子递给庄老师:“儿子动手术吃不了,你不动手术,那你吃。吃完我拿回去洗,你晚上陪儿子。”
医院的陪护床非常小,几乎就是个小躺椅,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睡得安心的。庄藤说:“今天晚上不用陪,好好回去睡一觉。”
夫妻两个看了他一眼,没人搭理他。庄老师把沈女士送出医院,马上又回来了。
手术开始得很准时,庄藤躺在手术台上,只觉得眼皮很重,耳边的仪器滴答声逐渐远去,三秒钟不到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是听见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反复地喊他的名字。
他挣扎着睁开眼,只觉得光线很刺眼,一点都看不清人脸,至于时间和空间也是完全地混淆了,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早晨要上班,眼皮很缓慢地眨着,小声说:“斯明骅,别闹。”
说完这句话,心里觉得很难过,又茫茫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过,眼角热热的,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麻醉还没完全醒,没关系,能答话已经很好。让他睡一觉。”
他爸爸说:“谢谢医生。”
还有他妈妈迷惑的嘀咕声:“刚刚阿藤跟医生说的什么呢,想起来都流眼泪了。”
再清醒,外面的天是黑的。
脖子上有种禁锢的异样感,连绵不绝的细微疼痛,嗓子干得离谱。庄藤咽了下口水,刀划过似的难受。
庄老师趴在他床边打盹,他张了张嘴,开口:“爸。”
话刚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嘶哑得不得了,几乎弱不可闻。
庄老师对他的反应很敏感,马上醒了,凑过来关心地问他:“怎么样,痛不痛?”
庄藤摇摇头,说:“想坐起来。”
破锣似的嗓音,庄老师也吓了一跳,说:“哎,这声音怎么了?”说完按铃叫了护士。
护士和医生过来的时候,床已经被庄老师摇了起来,庄藤靠在枕头上,由庄老师拿着沾了水的棉签湿润嘴唇。
庄老师说:“医生说了,还不能喝水吃东西,什么时候能吃还得看情况。先就这样吧。”
庄藤慢慢点点头。
医生这时走过来,问他感觉如何。
庄藤自我感觉很差,费尽力气小声说:“我的声音,以后就这样了吗?”
他之前了解过,这个手术的一个并症就是喉返神经遭到损伤继而影响声,他已经有了准备,但当这个症状真的出现,他现自己仍然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