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宴让他进来,对话暂时停了,空气中激烈的气氛仍旧弥漫着。孙文泽拿了水杯没立刻走,又看向姜灼楚,他目光扫到桌上那份剧本,欲言又止。
“我透口气。”姜灼楚说完,拍了下孙文泽的肩,把他也带了出去。
“杨总挑本子的水平总体还行,只是他毕竟是商人,出点不一样。”到了外面,孙文泽道。
姜灼楚嗯了声,表示他心里清楚。
“你最近在写什么?”他问。
“还没成型呢。”孙文泽撇撇嘴,“内容部又想绑架我去写网剧。”
姜灼楚想,当初孙文泽是被自己留下来的,他现在对他的照拂却实在有限。
“你想写什么写什么,总归你现在挂在我的部门下面。”姜灼楚道,“要是有人问,你让他来找我。”
孙文泽听了,愣了愣,“那你……”
姜灼楚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他八成还得回去走杨宴铺好的路。
送别孙文泽后,姜灼楚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窗玻璃映出他的样子,那是张惊艳得比起人来更像鬼的面庞,影影绰绰的,有些模糊。
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侧脸,又像受了惊吓般倏地收回,仿佛是生怕这张脸碰了一下就会掉落外面那层皮,扭曲变形成别人不认得的样子。
他是一尊被金粉涂满全身的雕像,再不能长高一寸,不能流露出别的神情,永远不会生出皱纹和白。
背后响起缓慢低沉的脚步声,他回过头,隔着一米来远,梁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第225章述职
梁空停下脚步,姜灼楚怔了下。空气安静,太久没见的熟人,再见时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两人相视而无言。梁空没问姜灼楚方才对着窗子“顾影自怜”的反常举动,姜灼楚也没解释。
和过去相比,梁空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淡淡的,而姜灼楚则终于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明星。
梁空认得他,所以知道他脸上的妆、身上的衣服和饰品都是“职业面孔”,兴许连现在的神情也是如此。
因为姜灼楚本人大约是不想见到梁空的,轻则冷嘲热讽,重则掉头就走。但这次他没有。
就这么站着,有些尴尬。姜灼楚抿了抿嘴,思考着按照人类常规礼仪说些什么,比如“梁总好”“梁总您忙”“梁总我先走了”。
“梁总!”这时,走廊那头又传来一阵交叠人声。
姜灼楚回头看去,见是三四个人迎了出来,这层其他部门的。
梁空点了下头,便略过姜灼楚,进了后面另一间会议室,那几人匆匆跟上,会来事儿的还不忘冲姜灼楚笑笑,说声“姜老师好”。
原来是有会要开。
姜灼楚回去,杨宴又在打电话。屋里没有旁人,他略显懒散地靠在转椅上,讲完后才抬眸,“气透好了?”
姜灼楚没说话。那剧本一应物还放在面前的桌上。
“吃饭去?”杨宴起身,合起电脑拿上,没再继续先前两人争执的话题。
“我自己吃。”姜灼楚又兀自坐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行。”杨宴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勉强。临走到门边,他又回头再看了姜灼楚两眼,意味深长,又有些无可奈何。
“干嘛?”姜灼楚双手抱臂,语气微微不善。
杨宴瞧出姜灼楚心情不佳,似叹了口气,倒没计较。他又瞟了眼那剧本,却并没让步的意思,“你下午记得给孙老师送礼,再把晚上的稿子读熟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