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薄荷混着烟草的味道在钟知意的唇齿间散开一小片,让他想起刚刚生在他们之间的那个湿热的吻。
段青时冲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点上。”
钟知意将海绵咬来咬去,用舌尖将它舔得更湿。他翘着嘴角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钓我啊哥。”
段青时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语气也淡,“有吗?”
钟知意眨了眨眼睛,“我应了,有没有我说了才算。”
他扶着段青时的膝盖站起来,走进厨房。火烤得他的脸有点烫,身体也烫,他低头往下看了眼,带着一点撒谎的心虚和失望的心情返回了客厅。
钟知意单膝跪在段青时的腿侧,还没来得及靠近,段青时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接过那支烟,含进了口中。
段青时眯着眼睛,不讲礼貌地将一口烟吐到他的脸上,又很讲礼貌地和他说了声“谢谢”。
已经零点三十分,钟知意晚上还没吃药,可药箱就放在段青时对面的斗柜里,他没机会去拿,药物起作用也需要时间,他预感到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因此不太想放段青时离开。
“想要谢我的话,不如今晚留下陪我。”
说完这句话,钟知意去厨房拿餐具,路过开关时,他将顶灯关上,打开了沙背景墙上的筒灯。
光线暗下来,钟知意觉得安全许多。
考虑到段青时已经吃过晚饭,钟知意只给他切了一小块蛋糕,但这一小块段青时也没有吃完,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段青时也装作没有听见,半点儿想要真心感谢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吃过蛋糕就站了起来,“我走了。”
“干嘛这么着急?”钟知意莫名感到有些焦躁,他伸手拽住段青时的裤子,手指攥得很紧,仰头看着他,“生日礼物还没有给你,再留一会儿吧。”
段青时吃过蛋糕,整个人也变得甜蜜和柔软许多,钟知意留他,他就留下了,重新在沙里坐下,抽了张湿巾去擦手指。
礼物放在卧室,钟知意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进卧室,磨蹭了好几分钟,他才抱着一个大纸袋走出来,放在段青时脚边的地毯上。
段青时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大大小小六七个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包装盒。
钟知意先把三个黑色包装盒的拿出来放在沙上,和他说:“这是前年,去年,和今年的生日礼物。”
剩下的几个,没等段青时问,钟知意就主动介绍起来。
他拿出最小的一个递给段青时,跟他说:“这是补给你的。我特意回了一趟南城,但是樾山的那家小店铺已经没有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之前店铺的老板,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在山上卖炸鸡排,我觉得有一点难吃,怪不得他的生意惨淡,我只给了他两百块钱,他就愿意帮我找之前剩下的小玩偶了。再看见那个小玩偶,我还是觉得它和我很像,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不知道总在高兴什么。
“这次颜色涂得很均匀。”他补充道。
介绍完,他又从袋子里取出另外一个,和第一个盒子摞在一起,“这个是胸针,幸好这款还在卖。我现在工资很高,不需要你帮忙,就可以给你买很多很贵的礼物了。”
第三个是钟知意写的那篇《最后的告别》获得的奖章,他用环港商场新一年的广告合同请圆桌周刊的金总帮了个小忙,联系协会为他补了一枚。
“这个是我之前去云乡的时候,在那里和老师傅学的捏面人,之前送你的那两个就捏得不太好看,现在捏得更丑。不过等我空出时间,我可以再去进修一下。一个你,一个我。它们一样的丑,不想看的话可以先放进抽屉里,不要像之前一样摆出来就好了。”
到了最后一个,钟知意开始忐忑,这次他没直接把盒子直接递给段青时,而是小心翼翼解开上面的丝带,打开。
里面躺着和之前被段青时砸碎的那只很相像的镯子,纯净浓郁的绿,比之前那只品相更好。
“我没办法把碎掉的东西补得和原来一样,只好再送你更好的。”钟知意没敢抬头,踯躅片刻,他抬手轻轻触碰段青时的手腕,段青时没躲,钟知意就有了更多的勇气,改为握住他的手腕。
段青时右手手腕上有一支精钢表带的腕表,钟知意的掌心贴着冰凉的表盘,他慢慢抬头,不知是他眼前起雾,还是由于段青时背着光的缘故,难以辨别他脸上的神色。
其实可以换到左手戴,但钟知意在这件事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他问:“把腕表摘掉可以吗?”
段青时蜷了蜷手指,几秒钟后,他说:“不可以。”
钟知意的手指在段青时腕上搭了片刻,又落寞地收回。
他小声说:“过生日就应该收生日礼物,没有人会拒绝生日礼物吧?而且我只是想让你换只手带腕表,没有提很过分的要求。”
“把头抬起来。”
钟知意慢慢抬起头,眼前的雾更浓了,他看不清段青时的脸,只是觉得他的轮廓散在昏黄的光里,像是无法触及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