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村李宅。
李勇着急忙慌撞进书房:“大爷!打不下去了!”
李有德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手边的茶碗微微冒着热气,他放下手里的三国演义,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勇继续说。
“我支援到炮楼的一个排,才横着挖出去一段,都没开始朝西边和他们对挖,就遭了他们的掷弹筒!”李勇掀了帽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不是挺好的嘛,只要在打,就是好的。”李有德没多大情绪变化。
“他们有重机枪!昨天下午一个排的反冲击被重机枪打散了,今天挖战壕准备对攻,掩护的机枪刚架上,就被他们的掷弹筒给拔了!这样打下去,我们亏不起!”李勇一脸的愤懑,“死伤太多了,再打下去……”
李有德已经抬手阻止他了:“你把你当成什么人了?落叶营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为什么打,你不清楚吗?!”
李勇被李有德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吓愣住了:“大爷,我可全是为了落叶营着想!我没二心!”
“蠢货!”李有德叹口气,“县城皇军在南边围堵果军溃兵,都从咱落叶营抽人了,这会儿九连来打炮楼,还打的不是绿水铺炮楼,打我落叶村炮楼,舍近求远,这是为什么?”
李勇抹了把脸,一脸懵,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这是九连在牵制我落叶营,他们应该是想拖住落叶营,让我们不敢再调兵去南边,”李有德手按在书上,微微眯眼,“他们不知道,落叶营已经有一半人去了南边。”
李勇依旧没想明白,无知写在脸上。
李有德看了一眼李勇,问:“九连才多少人?他们能打进落叶营吗?他们能打进落叶村吗?”
李勇摇头:“他们那点人,打炮楼都勉强,可他们有重机枪,有掷弹筒!实在不行,咱把人撤回来,收缩防御……”
“一挺重机枪,一门掷弹筒,他们也打不进落叶营,这是……在演戏,给上面看,也给……”李有德觉得没必要说太多,“你就当他们在试探咱们,当他们在练兵,咱跟着一起练兵。”
“那伤亡……”
“练兵哪能没伤亡?伤亡的都是没见过血的吧?咱手里这几个连,轮番拉上去,和他们打!都见见血!也让皇军看看,抽我落叶营的人,我都快被八路打进老窝了!”
李有德听到伤亡也头疼,训练上不来,落叶营近千号人,一直让独立团压着一头,他也不爽。
鬼子有行动,也抽他落叶营的人,这事儿他更不爽!好处没有,伤亡和消耗也不管……他练落叶营是为啥?还不是想在乱世里手里有兵,不至于被吃干抹净吗?
李勇别的没听明白,但轮番上阵,这句听懂了,李有德都不心疼手底下的伤亡,他着哪门子的急呢?
那还说啥?拉人上去轮换,接着打呗!
…………
山上九连也现了落叶营的异动。
陆团长皱眉,落叶营似乎不是在增兵,是在调防……这是为什么?
小小炮楼驻不了几个人,换人有什么意思?轮换练兵?
小红缨看了半天,现落叶营没其它企图,也就不管他了,陆团长爱看就让他多看,反正协议完成,他现在不能指挥九连。
赵亮被李响喊去帮忙,李响鼓捣的那个壳子居然开始装配了!
小红缨也挤过去看,只看到一个大圆筒,李响正在往里塞小圆筒,一,二,三……七个圆筒!
她瞧见过,小圆筒里灌的是黑药,还是掺了硝,插木棍压实了的,木棍被抽出来……这有啥用?
眼尖的读者老爷大概能瞧出来,没错,就是那个东西!
陆团长也好奇,原以为李响是在前沿修枪械,结果在鼓捣个奇怪的玩意儿!
小红缨不乐意了,稍稍推他一把:“瞧什么瞧?你瞧得明白吗你就瞧?”
陆团长没搭理她,问李响:“你这些壳子都是纸的?”
李响成功插进去一根细圆筒,长出一口气,点头:“对,牛皮纸卷的,很难搞。”
“里面装的什么?炸药吗?”
“不,是射药……也不是子弹射药,是调过的黑火药。”
“喷烟?”
“对也不对,钻天猴见过吧?跟那个差不多。”
“噢。”陆团长兴趣大减,那玩意儿有人琢磨过,没多大用场,也带不了手榴弹什么的。
小红缨趁机挤开他:“就知道你啥也不是,不知道你问个屁啊?”
陆团长索性走开。
小红缨问李响:“这就是老赵和你说的那个火箭弹?”
李响正屏息凝神往里面塞最关键的一根射药筒,没搭理她。
赵亮不愿意站在射击孔那儿受冻,窝在旁边,手插到咯吱窝里取暖,他看到另一头,问:“这是前面?咋空了这么一大块?”
李响终于插完射药筒,抓坡上的残雪擦了一把手,说:“老赵画的火箭弹,让我试着做的,今天正好朝炮楼试射一下……这前面用来装配重。”
小红缨猛地站了起来:“这么大的弹?还射?你……你造炮啦?!”
李响摇头:“老赵说,这东西架在土上就能点火,让他自己飞。”
“那还说啥?赶紧的吧!架上!”小红缨还没说话,陆团长又站到旁边插话了。
“还差一点,得把这东西装上。”李响从挎包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几个人围上去看,是个……陶瓷玩意儿?
小红缨抓了抓脑袋:“你前段时间在酒站村和他们搭炉子,烧的就是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