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灯挂在巷道的壁上,光很弱,但能看清路。
矿井深处被改造成了居住区。
巷道两侧挖了洞室,洞里铺着褥子和毯子。
有人在洞室里做饭,小煤气罐,铁锅,煮的是豆子。
墙壁上画满了计数。
每一天,有人用粉笔在煤壁上画一道。
正字,一竖一横一竖一横。
粉笔快用完了,最后几道划得很轻。
煤壁上画了过一千两百道。
矿工领袖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他的头全白了,脸上全是煤灰,但眼睛很亮。
他对士兵说。
“我们知道上面变了。但我们不知道是变好了还是变得更坏了。”
士兵站在那里,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
“变好了。跟我们上去吧。”
在阿巴拉契亚山区。
自由区的民兵配合驻军搜索了之前未覆盖的森林区域。
现了十几个隐居者,独自在森林木屋中存活了三年。
有人完全失语,只能用手势和写字交流。
有人在树皮上刻了一整本日志,每天的天气,每天吃了什么,每天想了什么。
有人养了一群鸡,鸡在木屋周围跑,羽毛油亮。
玛雅在通讯频道里说。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由区存在。他们只是再也信不过任何集体。”
各分区的排查数据逐日汇入圣路易斯。
原本登记的幸存者约一百万。
排查开始后,数字持续攀升。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每一批新的数字后面都附着一份描述报告。
从地下室走出来的家庭,从矿井里被引导出来的矿工,从森林里被找到的隐居者。
有人被找到时在哭,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抱着士兵的腿不松手。
一个民政专员在报告里写道。
“他们不是躲我们。他们是躲了整个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