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节度使府，中枢议事厅。
厅内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厅堂中央，精细地还原了整个冀州乃至北疆的地形。
此刻，代表着“破军”的黑色小旗，正稳稳地插在“断龙岭”的位置，周围散落着一地代表乌桓与袁尚联军的狼藉旗帜。
赵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面黑色小旗，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北方的战果上，而是落在了舆图的最南端——那片被标记为“许都”的区域。
“主公，这是赵广将军连夜回的战损详报，以及‘煞气军团’的初战总结。”田丰双手捧着一卷竹简，神情却不似往常那般振奋，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与忧虑。
赵云接过竹简，并未立刻展开，而是看向这位一手帮他稳定了冀州民政的席谋士，平静地问道“元皓，你有心事？”
田丰深吸一口气，躬身一拜，沉声道“丰，有惑。断龙岭一役，我军以不足五千之兵，一夜之间全歼敌军五千精锐铁骑，俘虏蹋顿，阵斩袁尚，诚乃旷世大捷。然……观战报所书，‘煞气军团’之战法，竟能吸纳敌军死前怨煞以滋养己身，甚至临阵突破，此等行径，与传说中的魔道何异？长此以往，军心是否会被煞气侵蚀，化作只知杀戮的凶兽？此军……恐有伤天和。”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代表了这乱世中，依旧秉持着传统儒家“仁义之师”观念的士人心底最深沉的担忧。
一支不会在战斗中疲惫，反而会因杀戮而越强大的军队，这已经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它强大，但也同样可怕。
赵云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元皓能见此节，不为大胜所惑，足见心正。不错，‘煞气梵天功’的确是一门行走在剃刀边缘的功法。”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但元皓，你可知乱世之苦，根源何在？在于战乱不休，在于强者可肆意欺凌弱者而无所畏惧。欲要止戈，必先有雷霆之威。我建‘破军’，非为好杀，而是要打造一柄足以斩断这乱世轮回的利刃！”
他走到沙盘前，伸手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线从冀州直指中原腹地。
“寻常军队，百战功成，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等消耗，黎民百姓何以承担？而‘破军’，我要让他们成为战场上的‘神话’，成为一种‘现象’。我要让所有敌人，在听到‘破军’旗号的那一刻，便肝胆俱裂，未战先怯！我要用一场绝对不对等的胜利，一次彻底的碾压，来告诉天下人——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以杀止杀，非我所愿，却是结束这乱世最快的捷径。至于军心，”赵云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海，“‘万象天工’早已将功法优化，设下重重枷锁。他们吸收的，只是最纯粹的战斗意志与气血能量，而非神智。辅以最严苛的军纪与我亲自编撰的思想教材，他们是‘煞神’，更是守护华夏的‘镇国之兽’。他们的刀，只会指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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