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似诉。
邺城,观星台之巅。
这座以“水泥快筑法”拔地而起的巨构,是整座城市的制高点,也是闻人芷“天听”系统的中枢所在。
赵云负手立于巨大的铜铸沙盘前,身后的披风被高处烈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在沙盘上那片名为“兖州”的区域。
“主公。”闻人芷悄然行至他身后,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她素手轻扬,一卷以特殊蚕丝织就的《九音要览》缓缓展开,“许都急报,由‘商音’线路转‘羽音’线路加密传来,刚刚破译。”
赵云并未回头,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恰好落在“任城”与“东平”之间的位置“说。”
“曹操亲率大军征伐徐州,已围困下邳三月有余。吕布虽勇,然陈宫智计已穷,城内人心浮动,军粮亦将告罄。根据我方密探回报,曹操军粮同样所剩无几,他已下达死命令,急调陈宫在睢阳仓囤积的最后一批军米,欲毕其功于一役,在十日之内拿下下邳。”
赵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想战决……很好。那我们就在他回师之前,把一柄最锋利的刀,狠狠插进他的腰眼!”
他霍然转身,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穿透风声,响彻在观星台之上“传我将令,召夏侯惇!”
片刻之后,身披重甲、气势雄浑的夏侯惇大步流星地登上高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夏侯惇,听候主公调遣!”
他看向赵云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服。
这位昔日的曹营猛将,在亲眼见证了赵云的武道神话与经世之才后,早已将他视作天命所归的唯一主君。
赵云从案上拿起一枚纯黑色的虎符,亲自交到夏侯惇手中“元让,我命你即刻统领大军五万,以赵广所率五千‘煞气卒’为锋,秘密南下,直扑兖州。记住,你的任务有三。”
夏侯惇双手接过虎符,神情肃穆“请主公示下!”
“其一,兵贵神。七日之内,必须拿下任城,攻破东平,为我军在兖州楔入一颗钉子!”
“其二,只诛恶。不得滥杀百姓,不得劫掠民财。凡降者,缴其兵械,编入辅兵营。我要让兖州百姓知道,我的军队,是仁义之师,更是解放者。”
“其三,务必立威!”赵云的声音陡然转厉,“但对于负隅顽抗的曹军,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彻底击溃,打断他们的脊梁!我要让曹操明白,他的腹心之地,在我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庭院!”
“末将遵命!”夏侯惇重重叩,接过虎符,转身大步离去,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夜幕之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乎这个时代想象的效率运转起来。
五万大军并未大张旗鼓地行进,而是化整为零,伪装成南下的流民、行商、杂耍班子,分作三路,沿着“天听”早已勘察好的隐秘路线悄然潜行。
沿途崎岖难行的山路,在工兵营以“水泥快筑法”的连夜抢修下,迅化作坦途;遭遇深涧险谷,随军携带的预制钢铁构件与坚韧藤索,在泰山险谷之间迅架设起一座座足以通行重装士卒的浮桥。
这支军队的后勤与机动能力,完全出了当世所有人的认知。
第三日黎明,天色微曦,薄雾笼罩着任城。
守城校尉睡眼惺忪地登上城楼,看着城下排起长队,等待开城缴纳商税的“商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开门,验货放行!”
城门缓缓开启的瞬间,队伍最前方三百名化装成脚夫的汉子,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他们是闻人芷麾下最精锐的“音卫”,每一个都精通刺杀与合击之术。
只听一声极轻微的鸟鸣响起,三百人瞬间暴起,手中的扁担、货箱中藏匿的利刃齐齐出鞘,寒光一闪,守门的十余名士卒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咽喉中剑,无声倒地。
“夺门!”
一声低喝,三百“音卫”如鬼魅般冲向城门甬道,以精妙的合击阵法,瞬间斩杀了负责城门防务的整个百人队。
“杀!”
城外,早已埋伏在侧的夏侯惇一声怒吼,五千黑甲“煞气卒”如一道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入城中。
他们甚至没有出震天的喊杀声,只有沉重的脚步与兵刃破风的嘶鸣。
那股凝练如实质的煞气,让所有惊醒的曹军士卒肝胆俱裂,手脚软。
仅仅两个时辰,任城易主。城中守军降者八百,无一百姓伤亡。
夏侯惇立于城楼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将缴获的曹军令旗堆积在一起,一把火点燃。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火光照彻百里,仿佛一封用火焰写就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