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燕欣喜地接过糖,再三地谢了谢爷爷奶奶。
这糖弟弟偷偷给她尝过,不至甜还有水果味道,可好吃了,没想到她今儿也得了一颗。
兵子看得眼红,嚷着:“奶奶,我也要吃糖。”
王老太婆忙不迭地回屋拿糖去,王老头咳了一声,道:“兵子,刚才那糖是奖励燕燕听话懂事孝顺老人的。”
兵子马上道:“爷爷,我也听话懂事孝顺爷爷奶奶。”
这话说的得王老太婆跟喝了蜜似的,早忘了上晌的那一跤和王老头的话,急忙忙地进屋拿糖去。
王老头无奈,只好在背后喊:“多拿些出来,给大妞二妞燕燕她们一人一颗。”
王老太婆黑着脸给几个孙女一人一颗,当然是没有王善娘姐弟俩的份。
兵子接过糖猴急地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发出响亮地唧唧声。
几个孩子嘴馋,纷纷把糖剥了衣塞成嘴里,那怕十五岁的王大妞也偷偷地把糖塞嘴里,几人的腮迅速地鼓起来。
王善娘在肚子里笑个不停,这是想糖衣炮弹攻势了。但当她看到王翱那巴巴的眼神,蠕动的喉咙,心中叹了口气。在王老头招手让他过去的时候,王善娘推了他一下,“去,爷爷叫你呢,不怕。”
瞧着这一幕,王老头发自内心地笑了,一脸慈祥地道:“想要吃糖吗?”
王翱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要。”
“以后要乖乖地听爷爷奶奶的话,爷爷就给你糖吃。”王老头手中拿着一颗糖在王翱面前晃来晃去。
王翱眼珠子跟着糖转来转去,嘴里却答道:“我听姐姐的话。”
王老太婆直接推攘王翱一把,“滚远点,听你姐姐的话,找你姐姐要糖吃。”
王善娘赶紧拉过弟弟,护在身后,“爷爷,把戏耍完了吗?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听了这话,王老头黑了脸,刚才他那一出竟然成了下贱戏子。
王老头拿烟杆拍了桌子,“分家,把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分出去。”
“爷爷可想好了?”王善娘不慌不忙道,“有大伯二伯在,孝不孝轮不着我和弟弟,何况我们还小。真要分家也得找王叔叔来做个见证人,分家的名头,爷爷还是想个别的。要不,我替爷爷想个,比如王家卖孙女孙子不成恼羞成怒分家,撵两个小孩净身出门,活生生把人给逼死。如何?”
王老头气得胸口直抽气,手指着王善娘,“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说完,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冲王善娘挥爪子的王老太婆收回了手,哭天抢地喊道:“不孝啊,不孝啊,小小年纪就气死老人啊!”
王有财也是一巴掌扇了过来,王善娘闪身躲开,竖了眼,“大伯,我敬你是长辈,可别一再地动手,要不别怪我去公社告大伯往死里打我们姐弟俩。”
“你,你……”王有财收了手。
“爷爷,别装了。”王善娘冷冷地道,“想给我们扣上不孝的名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当年那事,谁又不知我们姐弟俩在王家过得啥日子。你觉得外人是会相信你呢?还是会相信我们?
王老头装不下去了,吐了口气,坐起来,“你胆子大了,竟然敢告你大伯了,谁家小孩不挨打?你以为公社是你家开的,你说告就告?”
“我知道新社会的公社是为人民作主,往死里打死了爸妈的侄儿侄女,就算公社觉得是家务事不愿意管。我想公社一定愿意管管拐卖儿童,大伯你可是参与了拐卖儿童。”王善娘盯着王有财说的意味深长。
“胡说,你个兔崽子。我啥时候拐卖过儿童,想给老子扣屎盆子,老子不打死你。”王有财撸了袖子虚长声势。
王善娘微微一笑,道:“当然我知道大伯没有拐卖儿童,可奶奶有啊,那天我亲耳听到抓走我的那个大爷说是奶奶卖了我,还收了人家十块钱。我想大伯肯定愿意给奶奶顶罪的,不愿意奶奶受牢狱之灾的。”
王有财睁大了眼看着王老太婆,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不要两个字。
王老太婆眼睛左右四顾就是不看王有财。
王老头心头恼火两个蠢货,竟让一个小孩子给套进去了,但想着一个是他媳妇,一个是他儿子,大吼一声,“王家没有人拐卖儿童!”
“对,对。”王老太婆和王有财连连应道。
“有没有?”王善娘步步紧逼,“爷爷,你心里没有个数吗?”一双清澈的眼睛就这样望着王老头,仿佛能看到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