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扶兰脑中下意识闪过部分信息。
他好像意外现了什么,然而由于大脑的空白,无法结合更多去捕捉,只能眼睁睁看着从脑中溜走。
海扶兰只能暂时放下,转头看向尤西蒂尔:“为什么讨厌你?你这样的,如果和他同样生活在这个星球,分分钟都会被踩死,但偏偏你被养成这个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他顿了下,似乎是想要勾一下唇角的。
然而常年冰冷的唇角只是动了动,“就是他活该了。”
活该犯蠢,活该去死。
因为他本该这辈子,都无法见到尤西蒂尔。
但他看见了,在意了,嫉妒了。
就只能说上一句,活该了。
尤西蒂尔颇为认同,却又突然说:“那他为什么不讨厌你?”
兜帽遮住了尤西蒂尔的大半张脸,弧度流畅的鼻梁,在遮掩下露出小半,阴影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鲜明的横。
海扶兰微微扭过头,银色丝从冰冷流光渐变至末梢微紫,只能看见机械眼罩冷漠一抬,似乎是扫过了尤西蒂尔。
好一会,他才戏谑一笑,带出稳重皮下的血腥,“因为我比他强啊。”
“但没关系,小蒂尔,你只是一个被自己种族也抛弃的流浪兽族。”
所以在意这些,毫无必要。
尤西蒂尔轻轻啊了一声。
他好像是笑了一声。
在他眼前永远千篇一律的雌虫们,终于在海扶兰的身上,被彻底撕下了伪装。
尤西蒂尔心想,可他不是兽族,他是虫族啊。
只因为是雄虫,只因为被所有虫日日夜夜述说他的珍贵,就能安然成为连流浪兽族都可以轻蔑对待的家伙吗?
就连眼前的雌虫,也始终没有真正看过他一眼。
“如果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只要变得比他更强吗?”
海扶兰觉得自己好像在教导一个刚学会走路的虫崽。
可即使是刚学会的虫崽,在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也绝不是用眼泪,而是用手去抢用嘴去咬。
“用拳头,是你在说服他,而用眼泪,是你在哀求他。”
海扶兰停下脚步,扯紧手上的绷带,勾起尤西蒂尔的兜帽,在落下的阴影中,看到了粉兽族熠熠生辉的瞳孔。
此时看不见眼泪,也没有软弱,兜帽落下的阴影甚至模糊了兽族太过精致的面孔。
只有那双眼睛,被点了一把火。
亮得不可思议。
这种永远将情绪反馈在眼睛里的特征,真像是虫族。
海扶兰莫名闪过这个念头,却瞬间抛之脑后。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虫族?他想,难养得要命。
“你说得对。”
尤西蒂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