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力当时晒着太阳,他醒过来后,格外喜欢晒太阳。
闻言,只是道:“隔了辈,见面也没什么感情。”
更何况,年轻的亚度尼斯后辈,只会提醒伊夫力,他认识的太多虫,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
只有他,沉睡在战争开始之前,苏醒在战争结束之后。
当天凌晨。
阿德林梦见了个艾格莱小时候。
艾格莱站在他面前,说要参军,他看着虫崽的眼睛,点头同意了。
当天晚上,艾格莱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阿德林时而想着艾格莱,时而想着伊夫力,这么睡着之后,他竟然在梦中看到了伊夫力。
许久不曾梦见雄虫,阿德林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想上前想开口,又怕惊走了对方,最后站在原地,看着远方拖着腮望着地面呆的伊夫力。
伊夫力的身影越来越淡,阿德林看久了,心中恍惚,莫名的恐惧攥住心头,他想,伊夫力的眼睛是什么样来着?
是笑还是翘,是短还是长……
心口窒息,阿德林从梦中惊醒,他张口想叫,突然浑身一顿。
旁边的床上没有雄虫。
那个熟悉的身影,像是梦中越来越淡的影子一样,消失不见了。
伊夫力呢?伊夫力呢?!
阿德林喘不过气,手下意识摸向床边,尖锐匕划破手指的时候,他突地顿住——
没有痛感,反倒是心口拧得生疼,牙齿也在打颤。
眼前骤然天旋地转,一切场景像是中心被砸破的玻璃,顷刻碎裂!
“阿德林?阿德林?”
伊夫力皱着眉,扶着阿德林的肩膀,声音却放得又轻又缓,语调末端,难掩那一抹心疼。
阿德林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上方的雄虫。他喉咙做了几个干涩的吞咽动作,突然狠狠咬住伊夫力的肩膀,浑身微微颤抖。
往日总是稳重安抚着伊夫力的阿德林,在意识坠入梦中梦,最涣散最恐慌的时候,终于还是瞒不住长年累月积下来的偏执。
阿德林动作狠,却没舍得咬到肉里,他抱着伊夫力,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伊夫力抱着他,一句一句的重复:“我在,阿德林,我在……”
阿德林抬起头,莫名有些小心翼翼,好一会,才重新端出来平日里那副温和稳重的作态。
他默不作声地摸了一下伊夫力的肩膀。
像是有些歉意,阿德林抬头,轻轻吻了一下伊夫力的侧脸。
伊夫力也低下脸,让阿德林亲得很舒服一点。
好一会,伊夫力才笑着说:“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还不起床吗?”
阿德林这才注意到,伊夫力穿着一身军制婚服,宽肩窄腰,浓眉情眸。当年将他迷得晕头转向的雄虫,现在正活生生的,等着和他一起迈入结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