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落地声。
卡希尔扶住平台,半身倾侧稳不住力,膝盖触地呈单膝跪撑状态,他伸手捂住下半张脸,身体一阵抽搐,却哗啦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血液渗出指缝,滴落在地面上,而他眼睫低垂神情淡定,触角却有气无力的恹恹垂下。
希尔还要再咳,捂住下半张脸的那只手不准备动,却被刚才那阵精神风暴动静惊回来的伊登猛地扯下,第二口血就这么毫无阻拦的咳了出来。
一朵刺眼的血花,落在了地面上。
卡希尔很淡定地瞥了一眼伊登,舌尖碾了碾口腔,张嘴又吐出一口血,不愿意那股腥味长久的留在舌尖上,然后脱力一般没撑住身体。
伊登又气又急,手都在抖,他抓着希尔的手腕,最开始那句责怒气得好半晌没吐出来。
之后他重重吸了口气,扶住卡希尔的身体让他整个坐直了后,才怒声道:“你疯了!你简直疯了!”
“你不知道二次蜕化之后你身体的状况吗?现在竟然第二次高频率动用精神力,看看刚才的风暴,一千米还是两千米?!波动甚至传到中环星球,千米都不能成为你使用范围的计算单位!”
卡希尔触角默默向后倒了倒,仿佛要躲开某位副官的声波攻击,他抬眸,神色却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挣了挣手指,想要甩掉手上黏腻的血液,然而手腕正被暴怒的副官抓着不能动。
见到卡希尔这副无所谓的态度,伊登的怒气节节攀升,“我说了,缓一缓缓一缓!我们就算知道它们的所有弱点,但这个星际时空只有我们两个,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两个雄虫能做什么?拯救这片宇宙吗?!”
好吧,必须要安抚点什么。
卡希尔叹气:“伊登,你先松开我的手。”
手指上的血正顺着掌心脉络向手腕处滑,眼看就要滴进衣服里,不能让它滑进小臂里,卡希尔不能接受这个即将生的事。
伊登冷脸松开手。
卡希尔第一时间甩了甩手,他站起身先是趔趄了一下,而后很快站稳,像是什么都没生。
他先是试着从到处是灰尘的周围找出一件干净的布料,最终还是从衣服下摆撕下来一块布,仔细擦拭着手。
“伊登,你的想法不太对。”
卡希尔一边擦拭指尖一边组织话语,最终却先叹了口气。
希利尔星系的雄虫们,在二次蜕化之后,每一次动用精神力都会因为这种频的基因跃级而缩减寿命。
有很多希利尔星系的雄虫,最终都会如此提前终结寿命,虫族基因在危难时刻赐予了他们恩赐,却不允许他们毫无节制。
虫神对待每一个虫族都是公平的。
希利尔星系的雄虫们看似在高频率的折损,然而他们二次蜕化后的基因被繁衍序列承认,就此站在了上方。
从此源源不断出生的雄虫虫崽们,又会源源不断填补着雄虫牺牲的缺口。
希利尔星系的雄虫们从来不怕牺牲,他们选择了二次蜕化这条路,也绝不后悔。
灾难面前,这是他们保护雌虫的唯一筹码。
“你看。”最后卡希尔只是伸出了手。
干枯的血渍粘在他的指尖上,被小心护住的干净手腕上,属于希利尔星系独有的光脑,依旧是滋啦不停的信号乱流。
宿主独有的精神力是开启每一个生物体光脑的钥匙,而现在光脑的状态很不对劲,每一下闪动的信号都像是偷来的幸运,屏幕亮起的光度在降低,看上去岌岌可危。
伊登忍不住上前一步:“怎么会这样?”
“光脑接收信号的准确度在降低,这片星际时空的本地信号在扰乱着它的接收系统,而现在我们并不能确定越靠近虫洞,我们就能得到信号闪烁的真正目的地。”
卡希尔的右手很干净,他轻轻拂过光脑表面,仿佛在呼唤着另一个时空的同族们,“其次,我们也根本无法确定,那里就一定能回到原先的时空,要知道与虫洞交叠的地方是星兽们的老巢。”
即使真的被虫神眷顾,一切都指向最幸运的终点,那他们又该如何从星兽老巢的围剿中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