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林很不习惯直接与虫肢体触碰,皮肤裸露着碰到另一个虫族的皮肤,敏锐的身体感知,甚至能在摩擦间滑过另一方的掌心纹路。
但是如今隔绝触碰的手套,早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忍着心理层面的防备感,默不作声向前走。
然而伊夫力几乎是第一时间现了雌虫转瞬间的僵滞,之前的顾虑像是放屁,他轻快地晃晃雌虫的手,故意挨着对方笑道:“阿德林哥哥,我帮你看前面的路啊。”
呼吸体感都在凑近,但阿德林却奇异现,对方的身体隔着最后一点距离,不远不近地晃悠,却是没有真的靠近。
他低应了一声:“嗯。”
伊夫力又感觉无趣了,他避开了些,手指就要从雌虫手中滑出来的时候,又被对方勾住了指尖,扭过头不用说话,意味却已经明了。
——不要乱跑。
前路昏暗,尘土浮动,突兀一道光线射入,猝不及防撞入眼中。
“这里天亮了?”伊夫力几步上前,心里为这种诡异的天亮度警惕,几乎是在几息的功夫,光线从淡到亮,瞬间完成了平常天亮起来时候的许多过程。
从凌晨到天亮,几个小时的时间消失,没有丝毫过渡。
心里想着事情,伊夫力兀自上前,而没有察觉外界光线变化的阿德林慢了一拍,直到反被抓着,身体跟着走了几步,他才现自己不知道是么时候落到了后面,怔然地跟着走了几步后,他才回过神来,扯了扯伊夫力的手。
“生了什么事情?”阿德林询问。
天亮了有什么问题吗?
阿德林心中微警,手上却微微使力,将小雄虫又给拉了回来,不让对方一下子跑得太快太远。
才一会功夫,手心却像是煨热了般,暖乎乎的。
伊夫力没退,而是将雌虫扯快了一些。
“天亮的太快了,你出来,这里已经到终点了,情况好像有点奇怪。”
伊夫力没看到自己降落时的地点。
不是荒土平原,要怎么说呢?更像是黄沙遗迹,大亮的天色覆盖压下,他第一次感觉天空过于干净,也不是多好的风景。
没有云波,没有色彩,亮起来的天空空茫且没有任何色彩上的起伏变化,只有一种格外纯粹的黄白色。
像是镜子,亘古不动。
不向上看,向远处看,也不再是之前一览无余却又看不到尽头的平原视觉,而是交叠起伏,嶙峋向前不知尽头有什么的石体?废墟?还是枯死的植物?
伊夫力将眼睛用到极致,努力看到尽头,结果一无所获。
被黄色沙土覆盖的世界,恐怕只有走近了,亲手拭去上面的封层,才能透过黄沙表面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
在这样的世界,眼睛反倒成为了最重要的器官。
只有看到,才能分析获取。
雌虫强的战斗本能,与各项感知,在这样的世界中,作用微乎其微。
伊夫力收回视线,扭头看向雌虫,只说:“这好像不是我最开始昏迷的地方,向上看没有裂缝上横生出来的平层,这里甚至没有一点竖直向上的裂缝痕迹,而且我没有看到当时的大地裂峰,这里也不是裂峰深处的平原。”
他回向身后不见光的来路,眸色很深,却又轻飘飘收回,最后道:“阿德林哥哥,你好像走错路了。”
伊夫力看向阿德林,对方正蹙眉思索。
这是唯一可能出现的答案。
出来的这段路,本就长得不太寻常。
伊夫力手骨翻转,轻易就从雌虫手中抽出了手,他除了讲述不对劲的地方,没有一点多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