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兰德从不向外看,那片星空美得虚假,但安斯艾尔很喜欢。
安斯艾尔玩累了,就总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遥远的星星高居在夜幕之上,但偶尔也会落在他的眸眼之中,为蛊惑妖异的瞳孔中心添加一点璀璨。
每当那个时候,萨兰德都看不懂安斯艾尔在想什么。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耳边依旧是熟悉的游戏结束音乐跳动声,萨兰德难得朝窗外看了一眼,入眼是静谧的黑色,他又收回视线,双手并拢散乱的资料,轻轻在桌子上对齐边角。
纸面与桌面撞击出一点轻响。
也宣告着今天任务的结束。
窝在懒虫沙里的安斯艾尔伸了个懒腰,有些懒洋洋的,但他看上去并不困:“你忙完了,我刚想这局结束就来帮帮你。”
“嗯,忙完了。”萨兰德轻声应道,他其实不太理解安斯艾尔这几日的陪伴。
就好像一无所有的信徒,突然得到太多眷顾,难免会生出点惶恐的余味。
萨兰德这几日的性子都收敛许多,他像是个躲在墙角后的小家伙,偶尔才会露出头看一眼安斯艾尔。
萨兰德:“你这几天不用陪我的。”
安斯艾尔一挥手,关掉了游戏界面,没有光屏遮挡,他的眉眼就完整露了出来。
他双手托住下颚,整个像是一条软下来的美人鱼卧在懒虫沙里,双脚并拢搁置在柔软的毛毯上,身体线条拉得修长。
安斯艾尔笑了笑,“无所谓,我在哪边都是玩游戏。”
就是游戏玩得菜了,好像会被追着骂,专注坑每一个队友的安斯艾尔乐此不疲,在被狂怒队友认命的时候,又一个翻身,变成真大神逆风翻盘,让他们心脏狂跳,纯纯被刺激得不清。
安斯艾尔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刚才那局,语气中还带着点笑。
此时星脑突然一震。
安斯艾尔收住话头,低头看了眼,突地一笑,他扬起眉,对萨兰德说:“雌父提前到了,最快三天就能抵达主星。”
萨兰德心口一顿,本能般,他几乎知道雄虫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安斯艾尔:“我们明天就去走一趟雄虫保护协会吧,先把之前繁琐的流程走完,这样雌父到了后,只需要点个头去签名,我们的婚约就能正式销毁。”
雄虫搁置在柔软毛毯上的双腿踢了踢,看上去心情不错。
萨兰德眸光错开,睫翼在瞳孔中覆盖上一层阴影,他应下的一声“嗯”实在太轻。
安斯艾尔抬头,疑惑:“萨兰德?”
没听到?
萨兰德顿了下,声线听着却冷静,“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在家,你安排时间吧。”
他又重新排列了一遍资料,反复的举动让他看上去有些焦躁。
安斯艾尔注意到,不由起身,“资料不对吗?”
“没有。”萨兰德摇头,他不由看向安斯艾尔,朦胧冷淡的眸子定定不动,“我——”
他吐出一个字,又咽下,最终低眸,“阁下,如果我的研究陷入瓶颈,可以请你来帮忙吗?”
安斯艾尔能帮什么忙呢?他并不懂研究,也不会参与实验,没有虫可以要求他展露精神力如何,就连萨兰德也从未开口要求太多。
安斯艾尔微微歪头,手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向下降落的弧形,那代表着雌虫精神力波动反馈的情绪,溢散在空气中,他甚至不需要主动感知。
这对于萨兰德来说很难得,对方的情绪收敛很好,精神力也安静得如同死海,此时的情绪波动,放在萨兰德身上却反应了很多东西。
安斯艾尔直言:“你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