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耶纳神色一顿。
场内复杂隐晦的气氛同样停滞。
哗啦啦,大批退开的脚步声凌乱交错,乱七八糟的。
争吵中心的科学院高层们同时唰地转过头。
一个熟悉的雄虫阁下,长腿交叠向后扣踩住,以一个放松的坐姿出现。
而他身下被当做移动椅子坐着的守卫机器人,两只可以瞬息爆出循环轮爆弹的机械臂高高举起,像是两个茫然无辜的树枝茬子。
机器人跟随雄虫意愿,沦为电子移动坐凳,将坐在上面的安斯艾尔送到了萨兰德身边。
安斯艾尔脚后跟踢了踢守卫机器人,它默默转了个身。
在中途玩了一会的安斯艾尔没能和萨兰德同时出现,但这并不影响局势。
罗耶纳依旧什么都坐不了,而安斯艾尔的出现,意味着他的谋算彻底失败。
“诸位,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安斯艾尔的语气很困惑,“埃米研究员目前的归属权不属于你们任何一方,袭击雄虫,是必受极刑的死罪,而我——”
他特意伸手指了一下自己。
“身为被袭击的阁下,现在埃米研究员如何,由我决定。”
安斯艾尔淡淡道:“我可以直接送他去军事法庭,甚至不需要走雄虫保护法庭,而我现在愿意暂且搁置,将处置权给我的未婚夫萨兰德,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耀眼的阁下,是比出道礼中,更加鲜活的存在,就连现实中属于高等级雄虫的阁下的基因压迫,也在此时影响到一些低等级雌虫,他们激素失衡,渴望靠近,又惧怕威慑。
就连最淡定冷漠的三两个席,也在这瞬间眸中闪过异样的神采。
安斯艾尔牵过萨兰德的手,漫不经心把玩着,低垂的眉眼遮住精致瞳色,没了闪着笑意的眼睛,这瞬间的雄虫,有些说不清的危险。
安斯艾尔:“所以埃米现在是死是活,都与罗耶纳席,没有关系。”
他并不掩饰对于萨兰德的亲昵,吻带着几分笑,散漫落在萨兰德的指尖。
科学院最危险的第二席,在安斯艾尔面前,此时乖得不像话,往日又凉又淡的眉眼,温顺垂落,在那个吻落下瞬间,指尖更是明显抽搐一下,谁都能看出他的悸动。
科学院大部分研究员,都不太了解萨兰德和安斯艾尔阁下之间的关系,然而未婚夫三个字一出,之前旁观他们走得近的雌虫们,终于被肯定了一个猜测。
他们这才恍惚想起,萨兰德席,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普通雌虫,对方身后站着的是另一大原始氏族。
然而从未见过雄虫与雌虫会这样相处。
在无数道视线下,给予独一无二的偏宠。
格雷格牙疼,年长严肃的那位席更是迟疑不定,他最后咳了一声,拍了拍罗耶纳的肩,“就像是安斯艾尔阁下说得这样,罗耶纳是你脑子不清楚了,这事就先这样,我事情还没忙完,就先走了。”
这位席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然而在他加离场的时候,余光瞥到不少的年轻后辈,脸色微微涨红,再理智的大脑,在某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冲击之下,身体已经自乱了方向。
造孽。年长席默默嘀咕一句。
随着这位退场,其他本来要来站队和凑热闹的许多雌虫,也都怀揣着奇怪的情绪,纷纷离开。
罗耶纳始终沉默。
在安斯艾尔出现及开口之后,他一直都是这样很安静的模样,甚至连原先针对于萨兰德的敌意,也在悄无声息间变了模样。
最后,罗耶纳微微颔,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甚至不像是他与安斯艾尔昨日初见时的无感,透着一点摸不清的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