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莱。”
“哼。”轻轻一声传来,刚才的笑停住。
阿德林转过身,目之所及的沙土高处,正是他家虫崽高高蹲在上面,单手撑在膝上,探头朝他看过来,偏冷偏硬的木色头束得很高,整个虫凌厉又干练,然而低下眸无意识的轻睨,总是让虫有些手痒。
而艾格莱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黑雄虫,俊美含笑,气质散漫,在对视的瞬间显然收敛了几分,微一颔,下颚线绷紧,竟是连笑也快没了,看上去瞬间正经许多。
阿德林大步走过去,单手插入脑后,迅扎起头,等他走到艾格莱面前时,轻描淡写的一眼,就衬得艾格莱像是个孩子。
雌父兼元帅的气场,就是有这样的效果。
艾格莱瞬间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阿德林,“雌父,你这么狼狈,是来找我的吗?”
“顺路。”阿德林回道。
一长一少两个雌虫对峙着,小的那个站起身,大的那个微仰头,却自有一种宽和包容的气度在。
艾格莱最烦这种感觉,会让他不管说什么,都好像永远只是一个虫崽。
索性踢了一脚沙子,冷冷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阿德林躲都没躲,沙子只沾了他衣角,被他随手扫掉。
这期间,卡希尔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在快浏览过的资料中,他翻到过这位元帅的一张图片,当时他很惊奇,因为阿德林与艾格莱完全不像是亲虫,两位给虫的感觉截然不同。
然而当阿德林与艾格莱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卡希尔却现,这种想法又不尽然。
双方轮廓上重合的地方不多,然而一头卷却是一模一样,不同于艾格莱经常炸开,生生把头柔软的弧度,衬得又凶又煞,像是要割伤皮肤的弯刀,阿德林阁下整体的感觉,都很温和。
虽然,但是,可能有一点不太合适。
但艾格莱垂眸装乖卖好,换着法与他索要亲昵的时候,棱角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时候,变得柔软无比。
那个时候,艾格莱身上与阿德林身上重叠又不同的影子,会更明显。
而阿德林元帅,已经完全名剑藏鞘,温和又危险。
卡希尔明明是在思索,最后大部分脑子,却不由全转到了艾格莱的身上,一时手有些痒,顺手扯了艾格莱的头绕在指尖玩,等着这对雌虫结束双方的对峙。
下一瞬,却是一片安静。
两道目光同时看向了卡希尔……的手。
一缕卷正绕在他的指尖上,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藤蔓缠绕,卡希尔只伸出了手而已。
艾格莱耳尖瞬时滚烫,原先不耐尖锐的气场一转,他动作不是很自然地扯回了自己的头,“别乱动。”
余光似乎瞥见了阿德林眯起的眸,艾格莱抓着自己头的手,莫名其妙燥得慌,奇怪的心虚感刚涌上,抬眼又看见卡希尔微撇的唇,顿时也顾不上阿德林,小声说了一句,“回去给你玩。”
风沙卷在他们身侧,模糊了这道低语,艾格莱希望自家雌父,什么都没听到。
他此时半转过脑袋,从卡希尔手上拿走了自己的头,大半头都被带在了身前,正露出了小半个后颈。
阿德林眯起的眼,正看着那里。
熟悉的鲜红虫纹。
即使因为不同的雌虫而呈现出不同的纹路,但这种颜色一度鲜艳到了妖异的程度,甚至会在光下翻转出轻微的深浅变动。
阿德林藏了虫纹几十年,也无数次在只有他一个的深夜里描摹过无数遍。
黑夜也不能掩盖的颜色。
阿德林突然出声,“艾格莱,你后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