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图看着任快雪的表情全然不像是看着郎志远那种很有礼貌的俯视。
他稍稍弓下腰,眼睛认真地平平看着,嘴唇稍微抿起。
他的目光在任快雪脸上毫不收敛地细细摸。
任快雪笔直利落地站着,并不回应他的审视。
直到那目光落在他的眉心,像是一场专注赤裸的刻画。
他都能想象,这样一双眼睛,顺着手术刀闪动的锋利冰凉,在他的眉心落下一点滚烫。
“啊,”郎图直起身,和任快雪眉眼平齐的唇角绽开一个恍悟的笑,“这不是我最挚爱的…”
郎图的嘴唇上下碰了两下,不无戏谑,“‘妈妈’?”
第2章
郎志远听见这一声,眼珠和耳朵都不知道往哪放好,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任快雪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伸手去拉门把手。
“不解释吗?”郎图问出了进门以来最没情绪的一句话。
听不出伤心或者生气,也没了冷嘲热讽,完全心平气和。
“跟你解释?”任快雪同样平淡回敬,打开了房门。
北风夹着雪,“呼”地灌了进来。
郎图没跟着。
—
七年前,郎志凭按约定把任快雪送到大洋彼岸,独自回国了。
所谓联络,也就是郎志凭每年感恩节飞去圣荷西跟任快雪吃顿便饭。
而任快雪跟郎图的来往甚至更少,一次没有。
中间郎志凭拿出过一张郎图穿博士服的照片,“他还是有地方像我的。”
那时候任快雪就已经觉得郎图有点陌生了。
郎图站在照片里,看着镜头的表情空无一物,既没有开心,也没有不耐烦。
他从来没见过郎图那种白纸一样的表情。
哪怕自己离开时,他曾经那么愤怒。
让任快雪想起他俩刚认识那会。
任快雪的姥姥揭彧把郎图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他的十七岁。
也是这么个大雪纷飞的正月。
郎图像条疯狗,嗓子都叫不出声了,张嘴就咬任快雪。
一边咬,一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