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伞。
郎志远的声音又在他的记忆中回响:“伞挂住飞机……联系不上。”
手机的电量就剩下一丝红线。
任快雪的手指按下一串没有存储记录的数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电话里的女声还没说完,声音就和光亮一同消失了。
任快雪闭上眼,很轻地说:“任快雪,睡吧。”
就好像多年前每一个寒来暑往的夜晚,郎图躺下前的最后一句话。
大概过了十几秒,却好像一夜那么长。
任快雪抬起毫无睡意的眼皮,看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用手背用力压住额心,也压住无法克制的回溯。
“你很像她。”
“飞机……迫降失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对不起,您您您你你咦咦咦——”
尖锐的耳鸣声中,任快雪机械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是他从小生活的房间,他一抬手就知道哪是百宝架。
但他还是听到了玉器坠地的闷响。
他踩过硌脚的玉环,摸到衣柜的门。
郎图的衬衫和领带就放在最外面。
他机械地抬手,把它们都拽下来,回到了床上。
黑暗中,他套上了衬衫的一条袖子,回忆着那天郎图打结的样子,把领带扎在了最根部。
他没有郎图扎得松紧得宜,反复拆开又绑上,最后几乎放弃了,随手打了个双节。
他张开腿,用穿着袖子的手摸了摸自己。
任快雪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回想那些电话。
但新的声音又响起来。
“谁让你写这些东西!谁让你自以为是!你是来讨债的吗!揭往往到底欠了你们爷儿俩什么!”
他的手越抖越快。
他小声重复着两个字,想把脑子里的声音压下去。
但是并不舒服。
他学着郎图用拇指按自己,却只感觉到了疼痛。
“没有你跟任峰行,往往会有最好的人生。而你杀了她。”
“你就是她这辈子的劫难。”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任快雪抽开绳结让自己设出来,没有伤心也没有眼泪。
除了疲惫和空虚,释放没有带来任何慰藉。
他躺在一片狼藉里,感觉到腿间越冰凉,一直泛进他的下腹变成绞扭着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