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嘟囔了一声,“三字精。”
郎图正帮他把刚开过刀的胸口舒展开,听见这个称呼,稍微抬了抬眼。
任快雪好多年没这么叫过他。
还是他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话说得不利落,总是仨字仨字往外蹦,任快雪给他取的外号。
后来等他表达能力好一些,任快雪就改叫他“小傻叉”了。
“三字精,一直在,任快雪,不难受。”郎图三个字、三个字地轻声说,用手拍拍他。
他知道任快雪坐车的时候又难受,但是路上很难一点不颠簸,当着小李问他,任快雪也肯定不肯说。
任快雪的眼皮抖了抖,没睁开,但是下巴忍不住地皱起来了一点。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了,我们又有点不舒服,是不是?”郎图把他护进怀里,轻轻揉后背,“你不用说话,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
任快雪的呼吸有点重,额头抵在郎图肩头。
“是胸口不舒服吗?”郎图轻拍着问。
任快雪没动。
“那是腰酸吗?”郎图捋捋他后颈的碎,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任快雪摇摇头。
郎图贴着他耳边,“做噩梦了,肚子不舒服?”
任快雪迟疑了两秒,点点头。
“我揉揉不难受了,等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休息。”郎图感觉到任快雪抓着他衬衫的手指攥紧了,“我不走,我不走,那你能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吗?”
任快雪的手指松开,好像很快就又睡熟了。
郎图一直把他圈在怀里,手搭在他肚子上慢慢揉。
跟在车上时一样,任快雪的梦里一直在下雨,伴着滚滚的春雷声,马路上的车流拥挤,不时有焦急的鸣笛。
“为什么还不到?”任快雪坐在副驾驶后面,转头问身旁的人。
那人答非所问:“到哪儿?”
任快雪拧着眉毛看看时间,又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队,拉开车门要下去,但是不管他多用力,车门都打不开。
他又把车窗按下来,要从外面拉开车门。
雨把他的整条袖子打湿了,显露出他臂弯处还贴着的留置针。
“下车的话,就不能去看他了。”身边的人划开手机上的视频电话,“他可一直在盼着你。”
他在焦灼中睁开眼睛,看到卧室窗外将晚的天色。
郎图在床的另一侧,膝头放着笔记本。
听见任快雪动,他把电脑挪开,“醒了,感觉怎么样?”
任快雪低低“嗯”了一声。
“不着急,慢慢醒,”郎图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心,还是每三个字一停,“缓一下,再睁眼。”
任快雪被他逗得笑了一声,闭着眼睛用食指在他手心里嘟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