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被抛弃的雌虫,被对手反复拿来嘲笑。
他们嘲笑的不是阿德林被抛弃这一点,而是法兰克黎的家主,竟然追在一个抛弃自己的雄虫身后,十几年来寻找着对方的踪迹,这种行为对虫族而言,简直可笑。
只有个别幸运与雄虫形成烙印的低等级雌虫们,偶尔在角落为阿德林元帅辩驳几句,但他们的位置太低,那点小声,也成了笑料的佐料。
艾格莱从不对雌父的行为施以任何阻拦,他只是不能理解,从来在他眼中不在意任何东西,就连法兰克黎家族和第三军团,也在他要的时候,随手就给了,多年来却执着追在一个雄虫身后。
如今被自己虫崽贴脸讽刺的阿德林元帅,额角很轻微地跳了下。
五十多岁对于虫族而言,青年期甚至才开了个头,阿德林元帅坐在投影的另一端,岁月沉淀在他的眼角,慢悠悠抬眼时,凝厚的威势重若山巅,让之前还挑眉讽刺的艾格莱上将很快向后靠去,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阿德林元帅语气很平静,有一种淡淡的死感,然而逼眸看向年纪轻轻的艾格莱上将时,有着微妙的威慑,他说:“那是你的雄父,不可如此无礼。”
这句话对于年纪轻轻的法兰克黎现任家主毫无作用,他抱在身前的右手,正漫不经心卷着自己的端,像是被阔大天地拥着的枝木,谁也不能阻拦叶苗生长的方向。
看着自己的虫崽,法兰克黎很头疼,小时候的崽子在一个长大的时间段内,突然朝着某一条方向狂奔而去,等他回头去看的时候,虫崽已经成了个衣服都不肯好好穿的叛逆崽了。
“你总是这个样子的话,主星的阁下们,不会愿意眷顾法兰克黎家族,我并不希望你死在我的前面。”
曾与雄虫缔结过烙印的阿德林元帅,基因的稳定远远胜过太多年轻雌虫,如果按照艾格莱如今基因暴乱期的爆频率,最后先走一步,绝不会是阿德林元帅。
“没关系雌父,您在我三岁的时候还说过,很担心我是否能四肢健全地活到长大,从那时起,我将您的话全都反着听,您刚刚正在祝福我一定能死在您的后面。”
艾格莱唇角慢吞吞上挑,故意学着阿德林元帅的神态,“我会一直活到老年期的。”
阿德林元帅的瞳孔颜色是浅浅的灰,与他偏暖的木色卷相得益彰,从不像他的虫崽那样,深色瞳孔冷色色,淡淡瞥虫一眼,气势锋锐轻慢,很容易被虫揍。
以前阿德林一直担心这一点,然而后来很多年,被揍的一直都是别家的虫崽。
想到这里,阿德林元帅道:“艾格莱,你真的很欠揍,我现在有点担心你了,如果没有阁下喜欢你该这么办。”
艾格莱冷冷淡淡开口:“我不需要阁下喜欢我,其实像雌父您这样也不错,等到哪天骗一个高等级阁下的烙印,我能安稳逍遥个几十年。”
不需要缔结婚约的身体烙印,艾格莱突然现这个想法真不错,他不需要一个雄主,也不会像自己的雌父一样,未来很多年的时间,都将会属于他自己。
阿德林元帅难得沉了脸色,一直平淡的语气也压了抹复杂情绪,“艾格莱,不要抱有这样的念头,雄虫与雌虫的烙印没有那么简单,不说如今虫族没有s级阁下——”
“有。”艾格莱打断,不知为何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或许是好久不见的亲虫就在眼前,年轻的法兰克黎家主,突然有了想要倾诉某些事情的念头。
阿德林元帅常年垂在间的触角,很轻微地动了下。
他没说话,而是静静看着自己的虫崽,眼神在平静中,带着一点审视。
艾格莱淡淡道:“前段时间雄虫保护协会的谴责信函,应该也骚扰到了你那里,其中那个从第三军团眼皮子底下跑走的阁下,我可以确定,他是s级。”
安静蔓延在遥远光年下的两边。
一直坐着的阿德林元帅突然站了起来,“你想说什么?不,艾格莱,你在想什么?”
他难得动了薄怒,“你以为雌虫和雄虫的烙印是什么?身体的交缠,精神的安抚?那是虫族基因之间的契约,守护与背叛翻覆间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艾格莱松下把玩尾的手,同样站起了身,“我当然不知道,亲爱的雌父,你从来不肯跟我说一句你的过往,总是将一个陌生的雄虫压在我的头顶,真以为体内留着他的血,我就会在见面的时候喊他一声雄父?”
“真是好天真的阿德林元帅。”
艾格莱凉凉笑了一声。
阿德林元帅的神情却再也没变化一分,“好吧,艾格莱,我换个问题。”
“不管你为自己找了什么理由,也不管在这其中想要动用什么手段,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要得到的烙印,是那位s级阁下的吗?”
艾格莱没有回答。
可阿德林元帅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很平静地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