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尤西蒂尔察觉到了什么,他对于某些感觉特别敏锐,原先姑且收敛的尺度,被他悄悄向前推了一点。
尤西蒂尔试探道:“我要像我的耳朵一样的。”
海扶兰低头。
小折耳外面一层绒绒的粉色短毛,里层的毛却带着金边,时不时蜷起一瞬,藏起了深处的皮肉。
裹缠着绷带的手指强硬探去,海扶兰翻折开这小东西,仔细打量了一下,因为太软了,所以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力道轻了大半。
是很好看。
海扶兰点头,转头吩咐:“去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着呆的执事雌虫手中托盘没有抓稳,他在尤西蒂尔米面前表演了一番左右手翻覆接住机械托盘的技术,很快认真应下,“是,家主。”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尤西蒂尔的心情好了很多,但这不意味着他能继续容忍雌虫的触碰,拟态耳到底是催生出来的,不具备完全模拟兽族在这方面的敏感。
但是当雌虫开始好奇头下的耳朵,冰凉的指尖碰到了真正的皮肉,尤西蒂尔瞬间炸毛,他的尾勾差点露头甩出,还好被压下,最后啪地一下。
海扶兰看了一眼被打开的手。
他蹙眉,反应过来,这似乎是第二次了。
什么时候,兽族在虫族面前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海扶兰的视线被白色机械眼罩挡住,他低头注视时,与一尊启动中的机器人很像,身上的情绪毫无波动。
若是换作其他兽族,基因方面的压迫,会让他们瞬间瑟瑟抖,这种差距是残酷而现实的。
但尤西蒂尔毫无感觉。
眼睛往往是传递情绪的窗口。
他看不到雌虫的眼睛。
但即使看到了,尤西蒂尔也从来不是能看懂脸色的雄虫。
甚至他从来就没看过其他虫族的脸色。
从小到大,围绕在尤西蒂尔身边的一切,永远是愉悦美好且安全的,即使当着他的面生气,他也根本不懂生气会带来什么,这背后的含义又有哪些?威胁会在无形中被其他保护者消除,尤西蒂尔需要永远快乐。
谁让雄虫的灵魂,如此脆弱。
某种程度上来说,尤西蒂尔出生在一个很奇怪的时代,雄虫最荒诞暴戾的时代只在他很小的时候短暂停留,此后的一切展开始变得扭曲。
他隐约记得更小一些的时候,曾被抱着踏在腐烂的尸体上,但当终于出现记忆这个概念,他的脚却一直踩在主星柔软的地面之上。
哪怕是亲虫,也无法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限制法条需要断绝雄虫在各种层面对于雌虫的依赖。
他们需要绝对自由的心灵,不受任何影响的心灵,这样在面对伤害的时候,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意味着伤害。
所有的情绪,必须向外流动,一切影响雄虫情绪伤害他们灵魂的可能,都要从根本上断绝。
尤西蒂尔也不是安斯艾尔。
他是完完全全,按照某些理念重新培养起来的新一代雄虫。
尤西蒂尔表达自己的不开心,“你不能再碰我了。”
海扶兰哦了一声,语气毫无起伏,“为什么?”
“我不喜欢。”
尤西蒂尔站起身,他的瞳孔左右转了一下,又重新理直气壮地盯在雌虫身上,而后撇嘴别开视线,“我不喜欢。”
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