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林的唇色却在这瞬间,被他抿住,褪去一半的色彩。
他在那十二道图纹中,看到了一道最熟悉不过的——属于法兰克黎氏族的宣誓图纹。
当氏族之虫许以承诺时,在纸面、在心口、抑或是在额头,与诺言无声绘出的宣誓图纹。
有的时候,不怕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而是怕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看见一些比自己的骨血要更加熟悉的东西。
不仅仅是法兰克黎氏族的,阿德林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依旧在那其中看到了另外几道熟悉的纹路。
迪格索伦。
斯霍尔特莱。
梅尔维汀。
林德伯格。
……
阿德林甚至做不出表情,他冰冷默然地仰起眼睫,从自己氏族的宣誓图纹看向那道跪伏在地的身影。看不清面庞的石像耳垂下高傲的头颅,朝奉姿态般去拱卫的存在,却未曾低头向下看过半分。
身边靠着雄虫,阿德林没有止住下落的趋势。
视线依旧紧紧盯住中心最高处手玩王冠的石像,奇怪的感觉让他甚至有些战栗,这来源于一种近乎要剥离血肉的被揭露感。
七大原始氏族在虫族独一无二,虫族后起的级家族,并不能理解这种在心脏处比划宣誓纹路的传统。
而那下方,有整整十二道。
除去那七个,剩下六个,阿德林一个也不知道。
落地的瞬间,雄虫就从自己身边走开,刚刚凑在一起的体温隐隐烫,这一散开,突然涌上的凉意让阿德林抬起头。
俊美的雄虫垂眸,这一瞬的神情竟有些陌生,他在阿德林困惑的视线中,右手叩胸,微微俯,浓密眼睫落下阴影,这是一个极尊敬的臣服姿态。
雄虫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锋芒感,次逼到阿德林眼中,让他瞳孔微缩,心尖颤栗的同时,又移不开视线。
他为这种感觉着迷。
伊夫力却偏过头,雌虫有些不安有些茫然,情绪斑驳反馈在眸底,却绷紧身体安静注视着他。雌虫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们身前这景象有什么意义,对方身体涌动出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看向自己时强烈。
他抬脚,迈步。
好似不经意,站定的位置,却刚好停留在十二道跪伏身影之一的后面,在这道身后延伸的誓约图纹,与他肩上、领口下、胸口处……许多若隐若现的纹路上,有三两分的重合相似。
伊夫力右手握持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匕,与阿德林对视,神情安静无比,他反手倏地划过左手掌心!
阿德林脸瞬间皱了下。
大股鲜血涌出,滴落在伊夫力脚下,沿着那蔓延而出的纹路,直直奔入中心。
大地轰鸣声响起,数层地下空间累积的这处空间,像是转眼要塌陷,声响惊人。
伊夫力在骇人动静中无动于衷,他伸出血淋淋的左手,似笑似叹,对阿德林说:“叛族者的后代——”
“历史扑朔迷离,让我看看你的忠诚。”
第92章先爱者疯(12)
雄虫就站在那里,对自己伸出手,这种环境下,笑意带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危险,阿德林却仿佛昏了头,一连向前走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