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雷声混杂着雨声,气氛很好,室内的空气却有些闷闷的,茯苓眼前的视线愈模糊,似乎是想睡一觉。
她刚写没几个字,视线就开始模糊,她的尖落在纸上轻飘飘的,也不知到底写上去了没有,等她回过神来时,本子上是一片鬼画符。
好像上课犯困时做的记一样。茯苓这么想着。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愈疲惫沉重了,思绪也变得模糊混乱,耳边似乎隐隐约约地响起了数学老师讲课的声音,说实话,听不懂,但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的眼皮在打架,身体慢慢地想往地上靠近,握的右手也用不上力气,眼看着下一秒她就要彻底睡过去了。
这时,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茯苓高高地抬起拿着的右手,然后往自己的左胳膊上狠狠地扎了下去。
强烈的疼痛驱散了睡意。
胳膊上的血洞混着油墨形成了一个小血洼,不过茯苓不打算去管,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东西能治伤。
疼痛不能让她从这个地方醒来,不知道死亡行不行。
茯苓想过从这里自杀回到原本的现实去,但又怕在这里死去,现实中的自己也会死。
她愈坚信,这个扑朔迷离的地方就是一场真实得可怖的梦境。
外面的天气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天灰蒙蒙的,微风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摩挲着墙壁的细微声音,回荡在耳畔。
茯苓走出教室,外面连地板都是干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刚刚那场雷暴似乎不存在。
雷暴?
茯苓想起了什么,但不太真切。
那些模糊的人影渐渐地出现,他们围绕着她,说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然后开始互相推搡,最后,一股血腥味弥漫开,带着一种强烈的恐惧,像是绳索一般紧紧地勒住茯苓的脖子,将她往一处拖去
茯苓扼住脖子,大口喘着气,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她想要屏住呼吸,可窒息的感觉迫使她需要吸入大量空气,这种恶心的感觉冲进头颅,堵得她头晕,她现在只想赶紧跑,赶紧跑!
她想都没想,只撒开双腿狂奔,在走廊上奔跑,快地下楼,一步一步地下楼太慢了,她开始两节三节阶梯一步地往下跑!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快跑!快跑!快跑!
茯苓的心里只回荡着这一句话,快跑,不然就来不及了!
忽然,她一步踩空,紧接着,连带着身体,都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洞窟
啊!
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再次醒来时,茯苓看着面前深棕色的天花板,陷入了恍惚。
这里是哪里,我在现实吗?
呀,醒了!
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茯苓一转头,看见维森正端着水从房间门口进来。
这里既不是宿舍,也不是医院,而是维森的杜鹃屋。
终于舍得醒了啊,你学校那边找到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你梦游呢,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学校就不见了,好家伙,你是怎么自己一路徒步到我这里来的?
维森笑着坐在茯苓的床尾,眼看着茯苓醒了,手里端着的那杯水索性倒进了自己嘴里:这水凉了,我等会儿给你烧壶热的。……
维森笑着坐在茯苓的床尾,眼看着茯苓醒了,手里端着的那杯水索性倒进了自己嘴里:这水凉了,我等会儿给你烧壶热的。
我走到这儿来的?茯苓很诧异,等她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时,她果然觉得自己的双腿疲惫不堪,几乎已经无法动弹,脚底板一阵剧痛,掀开被子抬脚一看,脚底都磨出血了,脚趾脚跟都包上了纱布,不知道鞋子有没有磨坏,她可没钱再买一双的。
是啊,你敲门的时候把我都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梦游梦到我这来了呢,后来现你只是被附身了而已,还好。
附身而已,还好?茯苓已经没有心思去惊异或者生气了,大概维森经历过的事情更多,于她而言是还好吧。
我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茯苓问道。
猜猜我现了什么!维森笑着走出了房间,没有关门,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搬了一幅画像进来。
画上是一个模糊的娃娃,穿着深蓝色的华服,杂着不知是浅蓝色还是白色的衣絮,面庞和衣装都画得十分清晰,却看起来又有点模糊,那双黑洞洞的深蓝的的眼睛,似乎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细看的话给人一种悚然的感觉。
这是?
你就是被这东西附身的,它操纵你的身体走到三楼去了,我跟着你才找到了这幅画。维森笑着把这幅画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墙壁靠好,据说这幅画挺灵异的,能够唤起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见我回到一开始读高一的时候了,我在那里生活了三个月,可是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把所有的桌子椅子都堆在一起,感觉我一会儿好像泡在蓝莓酒里,一会儿又有一场雷暴,然后我只想赶紧跑,从楼梯上跑下去,然后一脚踩空,我就醒了。
这样啊维森支着下巴,桌椅,蓝莓酒,雷暴,楼梯,你对这些事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一点印象都啊,好像是有的。茯苓慢慢地回想起来了,我只记得桌椅那部分了,我有一次在学校里被气得不行,把桌椅都砸了,还被请了家长来着,自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明着欺负我了。
这件事啊维森摇了摇头,太浅显了,不是你被霸凌的关键。
还能从中找到关键吗?可我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能想得起来,梦里的场景就不会那么模糊了。维森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我去给你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