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维森不喜欢医院。
她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就总是生病,老是被妈妈带到医院,然后边打吊瓶边挨骂。
自从九岁那年父母都失踪后,她只要不是伤得走不动道,就绝不会主动来医院。
要不顺便做个体检吧,维森想着。
但是看着前台挂号排队的那一堆人,她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径直来到了茯苓的房间,好在茯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她补交了一些药物费手续费之类的,就直接进了病房。
茯苓还没有醒来。
维森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里面弹出了一个马戏团的弹窗,这个马戏团过段时间会来到枫叶市芳桂游乐园进行游行表演,好像还刚好赶上芳桂游乐园的十周年嘉年华,到时候活动会很热闹盛大。
艺术馆的计划,到时候去完马戏团再说吧,反正艺术馆又不会跑。
维森正昏昏欲睡,准备干脆趴在茯苓的病床边缘睡一觉。
靠近床沿时,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不同于消毒水或者一般药物的味道,反而带了一股异香,不靠近的话根本闻不出来。
维森慢慢地往周围嗅去,面色凝重,这种奇异的味道来自一位熟悉的人用过的香水,这可不是什么好气味。
她往左边闻了闻,还好,不是茯苓身上的。
她往右边闻了闻,气味来源于茯苓叠放在床尾的校服。
此时,茯苓在梦中经历着一起可怕的事件。
她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学校里缓缓前行,这里连声鸟叫都没有。
虽然已经反复经历过这种寂静的环境,但对于茯苓而言,这种恐惧感始终无法散去,只是待在学校里面这件事,就已经让她足够害怕了。
她不敢上楼,每次靠近楼梯,她都会看见自己一个人从楼梯上倒下来,摔得头破血流的样子。这幅场面让人看了都觉得犯恶心。
茯苓走出教学楼时,这里不再空无一人。
砰的一声,像是箱子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被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粗糙的线勒着脖子,挂在楼顶,摔向空中,甩到教学楼前。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出现,一列列地整齐排好,或高或矮,或胖或瘦,高高低低,参差不齐,连绵不断,就像给教学楼盖了个奇怪的黑色盖子,绕了一圈,他们的双眼都直直地盯着地上那位唯一还在活动的人。
啊——
茯苓身下一阵下坠感,紧接着,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右边是正提着自己的校服观察的维森。
维森?茯苓恍惚地问道。
蠢蛋。维森坐在茯苓的床边,提着她的校服,看着她说道。
茯苓感觉这个场景十分熟悉,好像已经在梦里看见过了。
受伤只是计划的其中一环。茯苓辩解道,那个霸凌我的人不会让彭卡岱这么轻易离开的。
茯苓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自己依照梦中的场景,把这些话再说一遍,维森也会离开自己吗?
她会的。维森平静道,本来你只做前面那些就可以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自杀式袭击会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你已经找到是谁了?茯苓不再惊讶了。
很明显的事嘛。维森无奈地摁着茯苓的额头把对方压回床上躺好,你看看这是什么?
茯苓顺着维森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她的校服外套内侧口袋的包边已经被维森完全拆开了,里面有一条很细的红色的线。……
茯苓顺着维森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她的校服外套内侧口袋的包边已经被维森完全拆开了,里面有一条很细的红色的线。
这是什么?茯苓疑惑地问道。
按理说,那个画像被我破坏了,你不应该再继续陷入昏迷才对,你的伤其实并不重,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把你转到普通病房来。维森徐徐道来,我把你的校服拆开,这条线很突兀,根本不像是一般校服锁边时会出现的线,在出厂的时候这条无头无尾的杂线应该被取掉的。我取出这条线,你就醒了,看来我的猜想没错。
是这条线让我昏迷的吗?茯苓惊异道。
是啊,也因为这条线,你可是被全班的人都恨惨了啊。你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行为不端的事情惹了众怒吗?
我又做什么了?我没有惹过任何人!茯苓不满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行为不端?她明明没有做过任何事!
忽然,茯苓想起,原本已经开始变化的事情又开始向着梦里的方向展了,她的内心里忽然害怕了起来。
她害怕维森会说出和梦里一样的话,然后离开自己。
你想得太复杂了。维森叹了一口气,在你开学的那阵子,你不是谁都不认识嘛,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一个人把教室里的桌椅全都摔了,堆在一起?他们说你当时疯了,还拿桌椅砸人。茯苓的心都要提起来了,恐惧的感觉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