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小雨。
今天我收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要我去教学楼后面,说有重要的话对我说。
如果是以前,这种字条我肯定不会理会。可现在,我没有一个朋友,每天被沐清晨恐怖的视线扎着,如芒在背。真想找个人说说话,喘口气,不管那个人是谁。
我去了,一路飞奔跑出了沐清晨的视线范围。
刚走到楼后,还没站稳就被绊了一脚,接着一桶垃圾扣在了我头上。我连是谁都没看到,他们已经吹着口哨跑了。
回教室的路上,所有人都捂着鼻子躲着我走,还没走到教室又被人泼了一身的冷水。
我湿淋淋的回到教室,想找老师请假回家,正收拾书包,有人用纸团砸了我一下,我已经麻木了,继续收拾东西,他又接连砸了好几下。
我一转头,看见沐清晨坐在最后一排冷冷的看着我,丢完最后一个纸团,他破天荒冲我勾了勾手指。我一定是疯了,居然欣喜若狂的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他对我说,只要我肯让他在我脸上写几个字,并且坚持到放学都不擦掉的话,他就允许同学们靠近我。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我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他用马克笔在我脸上写了好几个字,我太紧张了,没感觉出是什么字。
我想去一楼的仪容镜照照,可是上课铃响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看见我的脸,惊的都忘了说“同学们好”。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我赶紧跑去一楼,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看着我笑,像看一个小丑一样。
我终于看到了写在脸上的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情绪,伤心、愤怒、悲哀什么的通通没有,就像麻木了一样。
难为沐清晨能用那么粗的马克笔在我这么小的脸上,写下这么多字。
为了他的承诺,我目空一切,顶着一脸的字,硬生生挺到了放学。
虽然为了洗掉这些字费了点功夫,不过想到明天就能像以前一样和同学们相处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期待明天上课。
四月二日,雷阵雨。
好累,真的好累。
我以为一切都会改变,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一大早到学校,迎接我的是写满侮辱字眼的桌子,还有被卸零散的凳子,就连桌兜里留下的牛津大辞典也被一页页撕掉,丢的满地都是。
同学们都在哄笑,他们似乎受到昨天垃圾桶事件的启,在我身上找到了新的乐趣。
我一直想找机会问问沐清晨,这就是他所谓的允许同学们靠近我吗?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大课间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雷阵雨,我刚走到沐清晨桌前,他突然站起来就向外走,这明显是不想和我说话的意思。
我追着他出了教室,出了教学楼,一直追到雨里。
我问他,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他没答我,反而说我贱,说连是谁的字条都不知道,就兴奋的像个几百年没见过男人的女表子一样,活该被人扣了一身的垃圾泼了一身的水。
我没理会,继续追问他,说过的话到底算数吗?
他居然说……昨天是愚人节。
愚人节,多可笑的节日!这种节日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只有我还像个傻瓜一样相信了他。
那一刻我不知道怎么了,被无视,被欺负,从来没哭过的我,第一次哭了,还是当着他的面。
反正是在雨里,他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