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们的,不只这些不争,床单被罩我都用弟妹用腻的不要的,我知道爸爸养家不容易,妈妈说服装厂不好做,总是入不敷出,所以不管多喜欢的东西,我从来没开口问你们要过。
就连我在学校挨打,受伤,我都尽量隐瞒,不让你们担心,更是从来不对你们抱怨,因为你们说过,我是家里的老大,要我乖一点,不要给你们丢脸,不要惹事,我都做到了。
不管伤的多重,不管多疼,我都不哭,咬牙忍着,尽量不去诊所包扎伤口,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每天出门都戴着帽子口罩,把所有的伤痕都藏起来,不告诉任何亲戚朋友,不让任何学校以外的人知道,不让你们丢脸。
我这么听话,长这么大只求了你们这一次,为什么你们还要抛弃我?
憎恨是不好的感情,我不想恨啊!
爸,妈,别让我恨你们。
幸好,幸好沐清晨看到我满身的青紫,突然没了兴致,沉着脸走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变成不孝女,会憎恨自己亲生父母的不孝女。
六月三日,阴转小雨。
高三的还有两、三天就要高考了,他们的压力都很大。午休的时候,我去厕所,被几个高三的女生堵住了。
女生其实很少找我麻烦的,她们都很怕沐清晨,大部分就是推我一下,绊我一下,或是搧我两耳光,再不然就是泼桶冷水,或者把我的杯子从楼上丢到楼下,摔得四分五裂。
只有期中考试那天放学,有过比较严重的一次围堵,因为我考试的时候没给班上的几个女生传答案,她们就把我堵在操场的梧桐树下,用钢板尺狠狠打了我的脸,还又踢又踹的,后来沐清晨来了,她们都吓跑了。
这次是第二次严重的女生围堵,比上一次严重的多。
这几个我不认识的高三女生,两个都带着眼镜,看上去像是学习不错的样子。她们把女厕大门抵住了,然后把我堵在厕所间,剥光了我所有的衣服,拽着我的头摁到马桶里。
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们当然不会真的淹死我,她们玩够了又把我拖到墙角,连上了橡胶管,冲着我不停的喷水,说我好脏,要帮我洗干净。
春末夏初的季节,其实已经算是热的了,可是水管里的水是地下水,又冰又凉,只喷了一会儿我就浑身抖。
我感觉后脑的绷带湿透了,冰冷的水晕开了伤口的血污,刺激的伤口一阵阵麻疼,血色沿着绷带缓缓晕开,浅红的血水顺着额头滑落,滑到嘴角,又猩又涩。
她们嬉笑着,拍了好多照片,我拼命蜷缩着身子,尽量不让不该露的地方拍进照片。
虽然是睁着眼的,可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羞耻,愤怒,悲伤,甚至是反抗的心都没有。
我甚至觉得,就算现在是一群男生围着我,我可能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人果然是可悲的生物,当欺辱成了日常之后,什么都能变的麻木了。
她们拍够了,闹够了,也泄够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我抓起湿透的校服,麻木的穿上,连拧都懒得拧,像个水鬼一样出了厕所。
我没有回教室,出了教学楼走到了教学楼对面的相思树下。
春末夏初,早过了花开的季节,相思树只有绿叶,被雨水打的啪嗒啪嗒乱响。
我坐在树后,靠着湿漉漉的树干,闭着眼,想着,如果能这么睡死过去,或许也不错。
雨滴漏过树叶的缝隙,不断落下,带着一片相思叶粘在我的脸侧。
我已经冷到麻痹,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眼都没睁,任它就那么粘着。
昏昏沉沉之际,脸上突然痒痒的,我实在忍不住,下意识的挠了挠,却抓到了一只温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