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书呆子,不管是那镜片的厚度,还是脸上傻傻的笑容,都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
只是我早就不戴框架眼镜了,因为戴不了一天就会被打碎,只能戴隐形的。
他撑着伞,捏起我脸上的那片相思叶,笑了笑,对我说,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我让他走,告诉他,跟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会倒霉的。
他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却像是根本不认识我一样,竟然还问我为什么?
我没理他,想着他没意思了,自己就会走的。
谁知他竟蹲了下来,很认真的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相思叶,又看了看身旁不断滴落的雨滴,突然好想放下所有的一切,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地方。
我没有回答他,他等了一会儿,脱掉身上的校服披在我身上,揽着我的肩膀站了起来。
他要送我回家,我想起副班长的事,拒绝了。
他坚持要把我送回教室,最终在我的坚持下,只送到了教学楼门口。
我以为下这么大的雨,又撑着伞,不会有人看到的。
然而我错了。
沐清晨知道了,他很生气,拽着我洗破了那男生揽过的肩膀,还狠狠咬了一口,说要打断那人的腿。
其实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还是从沐清晨嘴里知道他是高二三班的。
我连夜跑到班主任家,拜托班主任帮我查那人的地址,可班主任一听那人得罪了沐清晨,说什么也不肯帮我的忙。
我很担心,真的很担心。
希望他没事,千万要没事。
六月四日,阴。
一大早到学校,还没进校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开到了教学楼下。
然后,我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浑身是血的被抬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眼也闭的紧紧的。
尽管他没戴昨天那个厚瓶底眼镜,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生了。
沐清晨也被带走了,临走前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寒冰利刃一般狠狠扎在我身上,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寒。
沐清晨,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只不过在我冻得涩涩抖,连心都要僵掉的时候,给我披了一件外衣而已。
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极小极小的怜悯都不能容忍呢?
可是即便是现在这种时候,我依然乞求你能平安无事,乞求那个男生能平安无事。
一定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