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玉珠呆呆地聽了半晌,暗暗點頭。
只見那小娘子一曲彈畢,起身裊裊婷婷一福禮道:「獻醜了。」
聲音嬌柔。
桓玉珠一怔:這不是……溫夢雲嗎?
果然,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桓玉珠見到了穿一身緋紅錦袍的狗世子謝彥宰。
桓玉珠趕緊把視線收回來,看向地面,悄悄往人群後面躲了躲,希望不要被發現。
亭子四周的憑欄上都鋪設了簇的石青色坐蓐,坐了一溜兒花骨朵似的小娘子。
謝春嬌、王姝柔、庾千桐皆在其中,還有桓國公府的另外三個珠,珍珠、寶珠和金珠也都赫然在列。
珍珠獨自坐在一處,不與另外兩個珠坐在一起,眼睛一直滴溜溜地打量外圍的男客們。
眼神不期然與玉珠相撞,兩人立即很有默契地彈開。
內中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姿態雍容,富貴嫻雅,想來便是侯夫人林大娘子了。
青花纏枝香爐內,燃燒著裊裊升起的香菸。
「這香甚是特別,是什麼香?」一個穿襴衫的士子站在芙蓉亭的飛檐下,陶醉地聞了一會兒,問旁邊的人道。
「此乃女兒香,乃香中的絕品。」旁邊那人搖著一把摺扇,頗為自得地讚嘆道。
桓玉珠瞥那二人一眼,忍不住撲哧一笑,儘管她飛快地捂住了嘴巴,還是被搖扇子那人回頭發現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姝柔的哥哥王嘉川。
「三妹妹,你、你也來啦!」王嘉川先是一怔,茶色瞳仁一擴,玉珠清麗出塵的模樣便映入他的眼帘,隨後他往前走了兩步,收起摺扇,躬身揖了一禮道。
桓玉珠只好點點頭,回了他一禮,然後屁股著了火似的跑開了。
王嘉川的目光追隨著玉珠倩麗的身影而去,直到旁邊的人喚他的名字,他才回神。
「王大郎,你認識這姑娘呀?」襴衫士子探著腦袋看了幾眼,「她是哪家府上的姑娘啊?長得倒是翩若驚鴻。」
「嗯。」王嘉川咔噠一聲甩開摺扇,搖了兩搖,神情有些惘然,「何止是認識?小時候我們還打過架……不過最後是她打贏了。誒,周十一郎,你說,她都打贏了,為何見著我,還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就跑啊?」
襴衫士子周十一郎略思忖了一下,一本正經道:「她跑,也許只是因為單純地不待見你。」
王嘉川啪嗒一聲收起摺扇,敲在周十一郎的四角方巾*上。「周十一郎,我勸你慎言。免得禍從口出,知道不知道?」
周十一郎正了正自己的帽子,憨直道:「不知道。」
氣得王嘉川一噎,哼了一聲,便走開了。
桓玉珠掃了一圈,姑娘們大多聚集在亭內,也就是林夫人身邊,少數幾個姑娘在一旁烹茶、閒聊、吃糕點。